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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愿长醉不复醒（第2页）

十安主动探出了头，见他久久未落的剑，忽而一笑，笑得十分畅快，笑得眼泪都出来。

“十安，本王恨不得你，死。”

殷煜枫暴戾的吻上了十安的唇，他的吻越来越沉重，夹杂着酒精和愤怒的味道，整个身体覆盖了上来，根本无法挣开∶“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她好像掉进冰窟窿里，从头冷倒脚，万念俱灰，没有任何挣扎的躺倒在那处。

衣服撕裂的声音，松松垮垮的露出大片的雪肌，上面却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新伤旧疤，殷煜枫眼中微微动容，却还是暴戾的侵占着，身上斑斑驳驳或青或红的痕迹，十安脑中轰雷连奏，迷糊混沌，意识在逐渐的迷失……

再次醒来的时候十安发现自己在浴室之中，满室氤氲的雾气将她的脸颊打湿了，分不清是温水还是泪水，不可抑止的从眼眶边流下来。

痛！她的全身都在钻心蚀骨的痛，＊＊更是撕裂般的痛，附身一瞧，惊觉自己的脖颈，腹部以及腿上布满了痕迹，十安脸色阴郁，眉心隆起，心像波涛中的小船起伏不定，靠到墙上，嘴角被咬破，渗出淡淡血丝。

穿好衣物走了出去，外头阴沉沉的天却又淅淅沥沥的落起雨来，不紧也不慢，不疏也不密，滴滴零零，抽丝似的，十安漫无目的的走在宫道上，风已带上丝丝凉意拍打在她的脸上，头发被不知汗水还是被小雨浸得透湿，狼狈不堪，木木然，心上忽然什么也没有了。

十安的全身感到一阵痛苦的颤栗，无力地倒在宫道上，闭上眼睛，任随泪水漫流，她终究还是输了，她的心，像铅块一样，又凉又硬，在胸里坠着，几乎要掉出来。

雨，渐渐变大了，大滴大滴的打在十安的身上、脸上、头发上。凉凉的水，慢慢渗进了她的皮肤，模糊了眼睛，风雨渐渐掩盖住十安的哭声，呜呜叫嚣，十安如同死了一般倒在了宫道上，肆意飘零。

头顶忽没了雨水，一个宽宥的怀抱将十安搂入了怀中：“人死不能复生，去豫国吧，那里的桂花美极了。”君长卿嗓音沙哑里满是担心。

预料之中，殷煜枫并没有前来为她践行，十安失落的同君长卿坐进了马车里，雨点儿打到水门汀地上。捉到了一点灯光，滴溜溜地急转，银光直泼到尺来远，很快，穿着蓑衣的马夫行驶着马车。

十安心头突然一沉，似乎觉得曾经的一切忽地乘风飘去，飘得很远，几乎至于渺茫。

“逝去的王后，当真对你如此重要？”君长卿的一句话将十安的思绪拉了回来。

十安眼神暗淡，缓缓地道：“那是瘟疫横行的一年，殷国的百姓无不处于水深火热，先王不忍，谴派殷煜枫前去查探疫情、慰藉众民，殷煜枫，玲珑和我都一齐去了。一路上我们还并无甚担心，可到了当地，我们才知晓，那瘟疫到底有多骇人，即便是全身包裹得不像样子，可带去的那些人依旧陆陆续续的染上，并死去，那些日子，我们都活得小心翼翼，可不幸的是，瘟疫，我染上了。”

“然后呢？”君长卿起了兴致。

“好在玲珑无微不至照顾我，甚至不怕与我接触，那时候，我真的很感激上天让我遇上玲珑，可就我躺在床上不得动弹的第五日，殷煜枫来找我，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十安，玲珑不能被染上瘟疫。’所以只能让我离开了。”

“我离开了，那一天，天空还算是晴朗。殷煜枫牵来一匹马交给我，他全身包裹得只剩下的一双眼看着我，我看出了，里面有歉意，他说了几句话，含糊不清，但我还是稀稀疏疏听出了一句，他说，对不起了，十安。我知道这是对不起我的，可那都是为了玲珑啊，殷煜枫舍我，我也舍我自己，倒是二人同心，我对着他笑，我说，没事，我都明白……最后一句我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一声告辞，我上了马，向着未知的深山而去。两旁的风景宜人，我却模糊了双眼，风带去了泪水，留下两带泪痕烙在双颊……”

“马死了，我原本以为我会安静在原地离开尘世，可我还是小觑了人本性对生的殷切，三日不进吃食的我，由心有着对活无穷无尽的渴望，我在地上拔出几条草根塞入口中，捡来一段足以长的枯枝撑着，渐步向大山中走去，脚下似有一片泥沼一般，我的每一步都走得异常的艰难和缓慢，可我迫切需要水，需要生的希望，水……水……日光高照，犹如催命的符箓，我感到我的喉咙如被放入一块灼烧的铁块，疼得发不出一点声音，眼睑愈发的重了，眼前忽暗忽明，我很累了，我走不了了，我好想停下，就此停下吧……或许是上天不想我绝路，在我将要放弃时，我看到了水，在离我不到三尺的地方，那是一条涓涓细流，清澈得令人想到就春雨过后的天穹，我心中一阵亢奋，却全然忘记我疾步不得，一个趔趄，我摔倒在地，肺腑中有腥甜直往上涌，张口血也呕了出来，在血滩中，我看到自己污秽不堪的模样，竟咧开嘴笑了，喝到这口水，我还能活多久？无非多了些疾苦，多了些痛楚罢了，罢了，罢了，都罢了吧，我闭上眼，微微弯起嘴角……”

“可是我听见了熟悉的呼唤，我愣住了，几度以为我是病入膏肓才生了幻觉，不可置信抬起头，心头一阵翻涌，我看到远处一个女子缓缓向我走来，她眉目极为清秀，却有着深深的倦意，见了我，一笑，‘我找到你了……’这个世上，还有人没有放弃我，那是她，玲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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