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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属于这里。”小肠见到我抚摸酒屋里那架白色的古筝时说。
我知道他说的不属于不仅是这架古筝还包括它的演奏者。这正和我的想法吻合。
“你知道我学过2年音乐,对乐曲的演奏略懂一些,先后找了几个女孩都和这架古筝不合拍。直到遇到她。毛毛。”小肠的手指轻轻在琴弦上划过,顿时纯正、清澈的筝音在整个酒屋中流动,久久不散。
“她是杨娜妮老师的爱徒,每天中午来这里弹20分钟,作为报答我提供比萨饼作为午餐。所以,她是教师,她不属于这里。”我猜不出小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但由此产生了一种感觉:小肠说的演奏者就是出现在我梦中的那个会魔法的女孩。她会随时在我的视线中消失,因为她与我所浪迹的世界格格不入。
第二天的中午,我守着门口张望。她会来吗?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我抬起头,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子正沿着舞台陡峭的楼梯走下来,堪堪露出头,便停下,闪着乌黑的眼波,向屋内投下好奇的一瞥。是她!就是她!我在梦境中遇到的女孩,那个街边在我身边突然消失的女孩!原来她真的存在。我坐在婆挲而巨大的绿萝篷后面盯着她,生怕她会又一次突然消失。她目光灵动而纯净,我的心中忽而涌起一阵暖意。她没有发现我的关注,自娱自乐地踏着懒散而喜悦的步伐走下梯蹬,灵巧地越过楼梯的转角,就在她在拐过转角的一瞬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与此同时,一道黑影在壁画上的夜空里一闪而过。那是一只猫的影子。
我霍然起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想起了冠冠和她的普拉吉措索,魔索能够将人变成猫。难道普拉吉措索在她手里。是它带走了她?!还是她本身就是一只猫。哪么,可可那?我扑到壁画前搜寻出口却毫无结果。
“你是不是在楼梯拐角处安了个暗门?”我直接问小肠。他是单位有名的黑客,思维方式很变态。他设的机关我从未破解过。
“我提醒你一句“峰回路转,柳暗花明”慢慢琢磨吧。”小肠听到我的问题咧着超大的嘴笑起来。
窗外,花园里的刺茅草在午后的冬阳下泛着干涩的、黄橙橙的光。这刺茅草又称甸甸草,可以长到一米多高,草本笔直,叶尖细窄、锐利如茅,故称刺茅草,生命力极其旺盛,即使在初冬万物萧瑟,艾草枯涩之时,它仍然撑着金黄的身子傲然而立、生机勃勃。
一阵风儿吹过,突然,我看见哪个女孩竟然出现在花园里。
我假装若无其事地围着花园转了一圈,却没有找到入口,“这个变态的黑客连个花园的门也不放过,偏要设个关卡机关才爽。”我暗骂小肠。
翻墙。
她正在聚精会神地逗弄着什么东西,我好奇地走近一看不觉吃了一惊。她逗弄的竟是一条金黄色的小蛇,那金蛇宽宽的头上长出两个红色的肉瘤,仿佛是龙角。这时它正立着身子头颈向后一缩,引诱她的手指前伸,却用尖尖的尾巴迅疾地刺向她的指尖。她微微一笑,似乎对这金蛇的招数已经烂熟于心,右手手掌一立,躲过蛇尾,同时用无名指“啪”地弹在那金蛇的尾巴上,左手的食指闲暇地挠一挠脸颊,似乎那里有些痒。
那金蛇骤然前冲咬向她右手的手背。她手腕轻轻一翻,顺势拢过一蓬刺茅草,在掌心一展,那金黄、笔直的叶子均匀地铺在小蛇的面前,小蛇被挤得向后一缩,她提起左手,食指与拇指将叶子一捻,随即用中指一拨,刺茅的锐尖便迅即地向小蛇的头刺去,那小蛇甚是灵巧,左躲右闪,后仰前藏,始终不让刺茅草扎到,她咯咯地笑起来,忽而,右手的小指柱立在中央的一枚草本上,食指和拇指急速地在草间扫过,顿时间一波一波跌宕而干脆的声响在空气中汹涌,急促又欢快。
那小蛇紧张地立住、认真地听着、似乎在酝酿致命一击。
调皮的笑意盈满她乌黑的眼波,左手轻轻搭起一根颤动的草叶迅疾地向金蛇抡去,锐锐的草尖笔直地刺在金蛇的红角上,金蛇吃疼,恼羞成怒地向前一窜,猛恶地直冲过来。她吃了一惊,忙侧身闪过。那金蛇却嗖地一下钻到草丛里径直逃走了。
这时她看到我,脸上仍挂着顽皮的笑容。阳光灿烂无比地从她的身后照进来,她萌萌的笑意,亲切而热烈。
“好一个金蛇狂舞。”我笑道。
她不置可否,似乎对我保持着警惕。径直走到花园的西北角一按一推,竟推开了一扇门,匆匆上楼去了。我抬头望去,冬阳下宽大的落地窗里一株硕大的发财树欣欣向荣,她娇小的身子在黑色的铁艺旋梯里一跳一跳地像一个音符。
“能弹一曲《战台风》吗?”我见她在古筝上弹着一首练习曲活动手指,便搭讪着问她,她手下不停,微微倾过身子听清我的问话,然后亲切又坚定地对我说:“不能”。坚决地态度似乎要告诉我她只是食客而非演员,她不属于这里。她口音的尾音很特别,我一下猜到她是锦州人,因为我也是锦州人。
“如果我猜出你的籍贯是不是可以?”
“考虑一下,”
“大连、锦州、丹东,总之是海边的。”
“呵呵,阿拉上海人。”
“哈哈,你是锦州的。”我想起那个梦境。对白是如此一致。
“你是干什么的?”她突然警觉起来。
“猜。”
“你是警察!”
我一愣。梦里不是这样说的。
“可是,你的模样有点像---”她一时间无法描述我粗犷得近似于狰狞的嘴脸,加上这两天没刮胡子,我估计如果自己露出丰满的肚腩,扛上一把鬼头刀,完全就是一刽子手形象。刽子手和捕快倒是一伙,都是公务员。
“像外科医生?”我试探着说。尽量美化自己。
“对。我正想说这个。”她着意看看我的肚子,上下打量,眼中却是一副越看越像刽子手的神色。
“同样是面对惊恐的眼神,警察得到的是反抗和咒骂,而外科医生得到的却是尊重和红包。哎。”我感慨道。其实已经承认了自己是个警察。
她不以为然点点头。
不想第二天见到她的时候,她煞有介事地问:“颅外科是治什么的?”看来她竟然把我当医生了。
“颅外不是脑袋外边,所以颅外科不是治疗头皮屑的。海飞丝才是。”我耐心地向她解释。幸亏,我懂医学,对这样的问题容易糊弄。
“病是三分治七分养。”接着我有讲解了一番药理与养生。
“你懂得这样多,不会是药剂师吧?”她怀疑地看着我。
我笑而不答。拿不准她是患有失忆症还是根本不在乎我是干什么的。
“恩,你是位优秀的药剂师!”她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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