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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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废体（第1页）

林千羽登上测试台，冲六公子点头致意。六公子微微一笑“去吧”。他深吸了口气，朗声说道“林千羽，九岁。”抬起头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目光相触的刹那，掌门陆白吟跟身后的光头仿佛都冲他点了点头，表情和善。再往旁边瞥一眼，炫儿站在周天长身后，轻扬着下巴，挥了挥小拳头给他加油。

林千羽只感觉双臂仿佛有千钧重，几乎抬不起来。心跳如鼓，听在耳中莫名的一丝惶恐和烦躁。他一咬牙，闭上双眼，将两手同时放了上去。左手处温润，右手处冰凉。耳边的嘈杂声消失了。刚才还剧烈的心跳仿佛也已经停止了。没有光亮，没有声响，没有温度，没有气味。一片漆黑和沉寂，仿佛宇宙还未诞生时的荒凉。

每个人的测试时间都只有六十息。林千羽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终于某一刻，他睁开眼睛，冲右手边的水晶球看了一眼，顿时如氶雷击。

右手边的水晶球中，仿佛有着些许朦胧的雾气，然后——空空如也！这时候，六公子的声音也响了起来。

在他闭上眼睛的时间里，他没有看到左手边水晶球里疯狂涌动纠缠的灵力，如同乍一倒进沸水里的泥鳅。没有看到陆白吟抽搐的鼻洼和紧紧抓住扶手的掌上苍白的环节。没有看到周天长似是平静，却又似风起云涌的那张老脸。没有看到五公子呆滞的表情。

陆白吟扭头看了看周天长，周天成沉默片刻，缓慢，而又坚定得摇了摇头。

六公子神情一滞，见师父微不可查得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声音仿佛带着一丝颤抖，宣布道“林千羽，九岁……废体！”

两个字虽然轻柔，却如同一柄重锤，狠狠轰向他的心房。

“废体……废体……废体……”林千羽脑海中，只剩下这两个字，不停得盘旋，呼啸，回荡。

他机械得挪动着脚步，失魂落魄得走下台。肩膀与后来的测试者撞击到了一起，那人一声痛呼，他却置若罔闻。等到在胖子身后站定，他的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胖子仿佛回头说了些什么，却如同某人在无意识的呢喃，时而近，时而远。

是什么在耳畔传响，在天边回荡？是欢呼，是潮水，是雷霆，还是什么其他？这一切，似乎都不再重要了罢！

王胖子见林千羽魂不守舍，便知道现在自己说太多都是白费口舌。还是等他回过神来再安慰吧。这样的结果，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不能修行便不能修行，有什么大不了？！干什么还不都是为了混口饭吃？！

王胖子叹息着摇了摇头，转过身去，就听六公子高声宣布道“何思琪，九岁，水系，先天玄脉！”

修道者与普通人的比例大概是千分之一，而先天玄脉与普通灵脉的比例也大致如此。六合门万年以降，先天玄脉者也不足五十之数，可见其稀有珍缺。但今日的测试，两百人中便出了两位先天玄脉拥有者，不能不说，这是天赐的气运。莫说其他长老们，便是掌门陆白吟和周天长都再也难掩心中的狂喜。

而最高兴的，要属那位齐长老。原因无他，六合门的女弟子，除了身份特殊的炫儿，都归于后山一脉。而齐长老，便是后山这一脉的首座！

她美目斜睨，与之对视的长老们无不苦笑着摇头。莫说这宗门规矩，单纯人家的身份地位咱都比不过啊！这位可是敢指着掌门鼻子骂的主，咱地位没有掌门高，脸皮没有掌门厚，傻子才去触这个霉头呢。

齐长老将小姑娘直接带到了身边，测试一结束，便返回后山，门规教条，心法道术都有后山负责教习，任何人都难以染指。

时间不长，测试便继续进行。后面倒是也出了几个不错的苗子，放在以前，诸位长老肯定也是争得头破血流。但是今天他们的光芒，注定要被两个先天玄脉掩盖。长老们平日里谁都不服谁，眼见先天玄脉花落别家，也都不愿当众捡漏落个下乘，索性不去管，等到三年后门派比武，看他们各自的发展再说。

但是李丹阳，只要是木系灵力，不管等级高低，通通来者不拒。丹药堂在任何派阀当中都是最重要的堂口，没有之一。只是炼丹师所需的条件极为苛刻，因此一直人丁不盛。因此大家对李丹阳广撒网的做法都表示理解和支持。更何况，谁敢真正跟丹药堂搞僵关系？除非你能笃定修行中不需要丹药支持。不过都是上百年的老兄弟了，开个玩笑奚落一番还是难免的。李丹阳有先天玄脉在手，心情大好，自然也不会去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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