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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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炼制丹药（第1页）

“大师兄，这可是妖物，你何故要偏袒它。“

“是啊，大师兄，掌门下令每日斩杀妖物要达到既定的数额。你这样，害我们完不成任务，会被掌门责罚的。”

“就是就是。”一行人嘟嘟嚷嚷开始埋怨起来。

“住口！万物皆有灵性。区区小妖，你们竟然要如此赶尽杀绝。可有一点修仙之人的觉悟。”辰勿收势将剑背于身后，冷眼看向众弟子，厉声道。

“平日师父如何教导你们，派中更有严文明规，不可随意杀生。你们妄自违规，还敢辩解。这些年潜心修行，却六根不净，平日杀心太重，不知其害，到时候戾气缠身，方可知其苦。如此模样，他日如何得道成仙！”

众人一时语塞，以往遇到妖物，一向以驯化为主。这些天，他们一路不问缘由地斩杀，确实有些不妥，这不禁违背了当初修仙的初衷，更是违背了自己的本心。然而：

“大师兄，话虽如此，但此乃掌门之令。我们岂敢不从？“几名弟子左顾右盼一番之后，带头的弟子上前拱手抱拳，期期艾艾道。

辰勿身为门派大弟子，更是掌门座下唯一弟子。平时他在门派中的威严不逊于掌门，加上掌门年纪渐长，众人心中早已将他视为下一任掌门。一干人等刚才事出情急这才冲撞了，此刻辰勿的那番话如同当头喝棒，一下让他们清醒过来。眼中戾气顿消，一个个诚惶诚恐起来。

辰勿听闻此言，眉头深锁，低头深思一番道：“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你们速回去做晚课。多多颂祷经文，以减罪孽。至于师父那边，我且去说。”

他说完转身就走，长袖飘飘，煞是仙风道骨。然忽的脚步一顿，察觉边上一股格格不入的气息，顿时伸手拎起躺在青石上看戏的六尾狐狸。袖子一收，拢在怀里，向山门而去。

辰勿并没有直接去往掌门闭关之所，而是回了一趟澄山主峰边上一座小山峰。山门内弟子的寝室都在此峰，辰勿到底身份特殊些，不似其他低阶弟子三两人一个院落，而是拥有一个独立的别院。

此刻他正信步走进庭院。这个季节，院落里的几枝桃花已开，纷纷绕绕地在风中回旋，落了一地。有几片挂在了辰勿的肩头，走动之间，继而落在六尾狐狸的白毛之上。辰勿刚待伸手摘去，却见那小狐狸耳尖的茸毛一动，那花瓣顿时飞舞起来。在小狐狸头顶飞旋着，起初是一瓣，接着几片，既然是一群。周围风啸四起，地上的桃花瓣都都有意识般飞舞来，层层桃花粉瓣将一人一妖包围起来，在他们周围打着转儿。

辰勿嘴角微扬。只见他单手微抬，宽袖轻轻一动，周围的一切便寂静下来。花瓣像是失去控制一般从空中掉下，厚厚的一层铺满素色鞋面。

缓步走进卧房，将怀中的六尾狐狸放于榻上。辰勿开口道：“山门附近修仙弟子众多，且先在这里等我片刻，稍后我送你回去。”小狐狸歪着头瞧他，一双清澈眸子闪了闪，没有开口，只是顺势在榻上软软地躺了下来，算是用行动回答。

辰勿点头，转身离开，走出房间时，看着屋外一片狼藉，顿时又一个甩袖，房间四周黄光一闪，下了一道封禁咒。

而屋内的小狐狸看似是毫无察觉，闭起眼睛，睡得安然。

丹药房，层层符纸飘散在丹炉四周。

身着一身紫衣的掌门真人，正站在一只巨型鼎炉前，炉灶之内蓝色丹火燃烧得盛，上面的鼎内冒出袅袅黑雾。丹药四周寂静一片，然鼎内确实喧闹非常，各类妖物的魂魄纷飞，炉灶的温度灼热异常，而周围又被下了结界。它们不得而出，只能在里面苦苦挣扎，受着魂魄煎灼之苦。一时之间挤挤攘攘，鬼哭狼嚎。

就在炉火颜色渐渐呈紫黑，意为最巅峰之时，掌门真人突然凌空而起，身体于鼎边持平。他伸出右掌，从袖子拔出匕首，在挽起的手臂上一划而过。血珠纷涌而出，瞬间成河，如一条长长地血色丝带浮悬于空，直直地落在下方沸腾的丹鼎之中。发出一长串“滋滋滋”的声音。

丹炉内的妖物魂魄，仿佛炸开锅一般翻滚着，嘶叫着。宛如两股气势在其中争斗不休。片刻之后，复又归于平静。就连之前的妖兽呜咽之声都不复存在。掌门真人伸手拂去上层烟雾，之间鼎底黑黑乎乎，一片残骸。半个月的心血又是功亏一篑。

见此情景，掌门真人凌于半空的身体陡然一晃，跌落下来。他双手撑地身体颓废地半潜伏。露出的一截手臂上已经是刀痕密布。花白的发丝散乱地贴在额前，他的表情甚是狼狈。

“又失败了。还是不行！到底还差什么？到底还差什么！?”

掌门真人举起自己的双掌，盯着掌心，怔怔发呆。他的表情带着一股难以言喻地疯狂和不甘。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是不利，这些天，他虽然闭关修炼，但早已心境和以往不同，仿佛天命一般，他预感到自己的末期将至，加上炼药这段时间，耗费心神，更是加剧了他的衰老。

“难道我一辈子修仙却还是逃不过这生老病死吗，那我修仙有何意义。当年离家豪情万丈九死一生地来这山上入道通过异常严苛的数道考核，才有机会得以窥见道门。我便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得仙道。可是如今这一切注定是一场虚无，那我当初的舍弃又算是什么呢，我这一生，清心寡欲了一辈子，死后难道要和山下的那些红尘中人，走同一条阴阳桥吗？”

掌门真人匍匐在鼎炉前暗自伤怀，一时之间又愤恨无力。他想起当年，他的师父虽然将掌门之位传承于他，但却带着师弟踏入迷域，从此飞黄腾达，一路飞升。想到这里他便觉得心怀不甘。

迷域是位于人界和仙境之间的一个领域。如果说人界有很多潜心修炼想要求仙得道者，而仙境里都是仙人的话，那么迷域便是准仙者，似人非人，似仙非仙。只是，听闻人间有几处隐秘仙境，仙界也有一些凡人之所，但是这迷域却是无人得知，是何状态。因为前去的人再也不曾回来过。

掌门真人掐指心算，五十年转瞬即逝，想必师弟现在早已得道成仙。虽然以后再无见面之日，但想起来这个人始终如一根心头刺一般横立心头，真是让人死也不甘心。本来若是就这样平庸一世，毫无希望，便也就算了，但是上次辰勿的无心之言，却给了他莫大的启发。故而终究还是要一试，抱着这一缕渺茫的希冀，不到最后生死一刻，他如何能够说服自己放弃。

辰勿刚踏进丹房附近，就被已被屋内人察觉。眼神一凛，掌门真人手掌挥动，将丹房深处的密室关闭。随即施了一个清新咒，全身衣袍洗涤一新，神态从容地向外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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