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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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34（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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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的同学，热情好客，老早就有聚会的习惯，年岁大点的同学，退休后，三三两两小聚的频率更高了，一起喝茶打牌，不亦乐乎。十多年前，全国筹备奥运会期间，股市出现了大牛，连续疯涨，大盘从三千多一路飙升到六千多。那阵子，不管是谁，只要把手里的余钱投进去，闭着眼睛都赚。眼红的一些人，抵押了房产，筹资往股市里拼命的钻。结果，进去早些的人，真赚了，有的还发了。进去晚的人，都被套住了。古城的同学玩股票，多是那会跟风进去的，其他的几个，有赚有赔，盈亏都是小数，最终的收成，只是练就了好心态。只有他在股市里发了，还记得对《哥德巴赫猜想》着迷的那位吗？对，就是他。毕业后，他的工作，基本都在统计和财务的岗位上，一直跟数字打交道。他是老早就钻进股市的，凭他的聪慧和机灵，一路顺风顺水顺人意，赚了不少，据说有好几百万。他是个特别理性的人，知道股市的风险，早几年收手后，把赚到的钱存在银行，稳稳的吃利息，剩下的本钱放在里面，纯粹是找乐子。他这人情分也深，逢年过节，参加婚宴，只有是看见同学有带孙辈的，指定要给发张一百元的糖果钱。有了微信群后，他就改成发压岁钱，给全班同学的孙辈们，每人一百，一直持续着。头回发的时候，他在群里这么一说，和教授就感慨了一番：红萝卜调辣子，吃出看不出啊！你是活菩萨，大家得实惠，我俩孩子，这就占大便宜了。他在群里@了他，敲出一串字来：国家有了二胎政策，再有三胎四胎的话，我也鼓励，我都兑现。

皙斌树原来一直在厂工会，跟很多同事都结下了深深的情缘，如今退下来，在便民服务小组里，继续发挥着余热。那还是他过去倡议组建的，每旬活动一次，为职工免费理发。在理发室，他留下了手机号，只要有职工联系，他就乐滋滋跑过去，展示回手艺活，直到他们满意而归。好几个平时走的近的职工，跟他说：“商品社会，你在家属区开个理发店，保准生意兴隆，挣的肯定比退休工资还多。咱厂里很多父子两代人的头，都是你理出来的，也该给你回报了不是。”他笑笑回答：“啥回报不回报的，咱就是图个人缘，找点事，活动活动身子骨。开个店，人的心思不由得就会盯着账本，算计着赚了多少，自然就添了层压力。人有温饱就够了，压力越少，越轻松自在，关键是活个健康，活个心态。拼着劲是会挣些，但把身体搭进去了，再多也不值得。咱是平民百姓，不做发财的美梦。”他的这番话，恰恰是他三观的反映。他说话的语气，一直就比较低缓，分量却是十分厚重，直听得劝他的人，满脸的羡慕与佩服。物欲横流的今天，竟还有这么放得下的哲人。

他的热心肠，还表现在朋友家里的婚丧嫁娶，都去帮忙搭把手，写写画画的事，都由他一手做到底。

在古城，跟皙斌树退休生活接近的，是排行老二的浦文智。他们两口青梅竹马，都是天主教的虔诚信徒，打小就接受耶稣理论的教化。在岗时，总会抽空悄悄参加教会活动。退休后，身心清净下来，成了教会活动的积极分子。一心向善，是教规教化教徒必备的素质，浦文智的经济条件，并不很宽绰，但他仍资助教友的孩子，读书到大学毕业。

说起来，还是七八年前的事。那天，浦文智两口去教堂做礼拜，仪式刚毕，身旁有教友突然晕倒。几个人把她送到附近医院，抢救后恢复了神志，还好并无大碍。只是她平日省吃俭用，亏了身体，患有严重的贫血。在热心教友反复寻问下，她才极不情愿地道出原委。原来，纺织厂倒闭后，她下岗丢了饭碗。她男人的单位，效益还不错，靠勤劳把家里的开销能撑起来。一年前，却得了慢性病，体力不支，没办法，又办了病退手续。这漏船又遇上了风雨，全家三口的吃饭，都有点紧张。逢年过节的开销，全靠老公单位救济。她打零工挣的钱，全部贴补家用，生活还是捉襟见肘。孩子是父母的希望与未来，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亏了他，老公身体有病，也不能亏了他，她就尽量压缩自己的饮食，三餐不见油水，常年吃个半饱。结果，把自己的身体，拖成这样。

听到这情况，他们几个商量，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大家捐助了些钱，先度过眼下的难关。可这经济状况得不到改善，是个长久的问题，特别要紧的是，眼看儿子初中毕业，继续上学都是困难。儿子是个懂事的乖孩子，坚持说他不上学了，出去打工挣钱养家。这即便是孩子的真心话，父母又咋能忍心呢。

教友孩子上学的事，牵动着他两口的心，几夜的翻来覆去，两口达成一致意见：咱把这孩子的生活费承担下来！再次登门，说明来意，确定了数目。教友激动地一个劲添茶水，嘴里不歇的念叨着“我娃遇到好人了，遇到贵人了啊！”知道继续上学有了希望，儿子就要双膝跪地，给他两口行大礼。浦文智急忙拽起来，在小伙的背上拍了拍，说道：“好好学习，是你的任务，其他都甭操心。”小伙连忙回答了3遍：“谢谢叔叔阿姨！”说着话，眼眶里渐渐湿润起来。

就这样，他两口坚持把孩子供到大学毕业。要不是理自力从朋友处得到这信息，聚会时说出来，大家都还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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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城的同学里，理自力排行老三，他跟那个愣头青成为好兄弟后，俩人就一直保持着联系。他比愣头青大两岁，愣头青刚退休，就兑现承诺，来古城看他。要说这愣头青，也是个直肠子，跟理自力的脾气，太相投了，难怪千里迢迢，要来拜见他的师傅。电话里还说，不让师傅去火车站接他，发个定位，他带着弟妹就会找到门上。这哪能呢，远道来的好兄弟，不去车站迎，说不过去啊。

兄弟俩站台上一见面，紧紧地握住手，寒暄过后，理自力才明白，这兄弟真实在，大包小包的，给他带了好多家乡的特产。他无不关切地说：

“现在好吃的，到处都有，串兄弟还带这么多，你们人来就好，我无功何以受禄。”

“都是些家乡的土货，不值几个钱，捎来给哥哥尝尝。”

走出车站，理自力招手叫了出租车，直奔预定的酒店。办完入住手续，等两口洗嗽完毕，接近中午时分，理自力就领着他们去了饭馆。

大街小巷接了点地气，愣头青弄明白了：原来，理老哥把他的姓，一直没念对。开始，他误以为是地域的原因，口语发音上的问题，把“爨”读成“串”，其实不是这回事。他就赶紧讲了一遍：爨与窜同音，源于姬姓，出自周王朝的爨官，是宫廷内负责做饭的火头倌。爨氏一脉，大约在东汉末年，陆续从中原迁徙到西南地区，逐渐融有古滇人的血统，成为南诏文化的渊源。后来，南诏国衰落，大部分同化于彝族和白族，少部分流落内地。在古爨人后代的撒尼部落中，一直流传着“阿诗玛”的神话故事。听完这话，理自力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原来是这样的，我以为，你的姓，就是物理书里那个串并联的串呢。这个‘爨’字，我看见过，有的饭馆做招牌，挂在门口。还以为是回民的啥标志，真是没文化的表现。”

爨兄弟告诉理自力，说他选这个点过来，是考虑到“扫黑除恶”一年多，各地的黑恶势力，大多挖了出来，深藏没挖出来的，也不敢明目张胆了。自从跟理老哥交好后，他就沉下来专心习武，只为健身，尽量少出门，免得情绪上来，惹是生非。

理自力是个特别不爱逛的主，说是你爨兄弟远道而来，先在古城顺便走走看看，然后陪他去古都逛逛。邀请去春城的盛情，谢意领了，成行免了。他对游玩一点兴趣没的，就喜欢上午瞧瞧股市，下午打打小麻将，晚上呢，偶尔邀个三两个好友，喝喝小酒叙叙情谊，享受平静的生活。

多年没见面，哥俩有聊不完的话，从各自的工作经历，到单位的管理，再到家庭的生活，社会的变革。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到了当下，那个引起全社会公愤的案件上来。爹妈给取的名字不赖，希望长大后小有成果，谁知，这家伙却变成了一方恶霸，头上生疮脚底流脓坏到了透顶。几进几出，改名换姓，死囚犯梦幻般实现了复活，摇身一变，还成了大老板。要不是他死不改悔再次涉案，要不是这次打黑除恶的专项活动，要不是惊动了最高层，他还真可能又逃过这一劫。咱们凭笨脑子想想，这种进出牢房如履平地的人，谁能不怕？谁敢不怕？

到了古都，理自力陪爨兄弟两口，游览了市内几处名胜古迹。看的他惊奇不已，直言比想象的更加雄伟壮观。去市外的景点，爨兄弟知道理老兄的脾气，坚持不要他再陪，说跟旅游团方便的很，还便宜，两全其美的事。理自力又坚持，请他们两口，去市里几家老字号吃了地方的特色。

爨兄弟两口，在古都游览了整整一周，周边的名胜古迹，都游了个遍。他们选择的时机，是错峰出来的，也选择错峰返回，坐车不会太拥挤。理自力说：“你们后天回去，明天购物，咱今天消停的吃顿饭，算是饯行。已经说好了，后天一大早，我跟同学开车，把你们送到火车站。”

他们吃饭的地方，在古都东门外的饭庄，这是一家有百年历史的老字号，荣获过“中华餐饮名店”等称号，接待过上百位国家领导级别的大人物。听着介绍，看这阵势，爨兄弟说：“理哥，咋来这么排场的地方，这谱摆的有点大了吧。自家兄弟，小饭馆要几个菜，喝几盅最安逸。”“合适合适，你大老远过来看老哥，咱今天就吃个名气。平时，也没机会登这大雅之堂，你来了，正好，咱相互借光。”饭间，坐在这金碧辉煌的包厢里，品着古都的名酒，爨兄弟全身心的舒坦，多日早起晚归的疲惫，顿时烟消云散。他激动地再三邀请说：“理哥，你跟嫂子一定要过去看看，古都是历史名城，我们那边是七彩斑斓的高原明珠，完全不同的风格，各有千秋，真的值得一去。”说着话，俩人又干了一杯酒，理自力说：“盛情先领了，去的话，一定提前告诉你。”俩人酒兴正浓，理自力的手机响了，是甄班长打过来的，他说节后有空小聚一下。理自力回了话说：“这两天忙完，我找你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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