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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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摇篮曲（第1页）

银色流体像母亲的羊水般包裹着艾拉。她怀中的诺亚复制体正在溶解，锈斑蔓延至全身，机械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艾拉却在这毁灭的韵律中听见了心跳——不是机械的滴答声，而是血肉之躯的搏动。

“你终于……想起来了？“诺亚的声音从锈蚀的胸腔传出，带着金属摩擦的沙哑。他的手指抚过艾拉后颈的齿轮印记，那里正渗出银蓝色的光晕。

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艾拉看见自己躺在时之塔的摇篮里，诺亚——不，是穿着白袍的年轻机械师——将一枚微型怀表放入她的襁褓。怀表的齿轮与她新生的血管相连，将时间的力量注入这具人造的躯体。

“你是第一个成功的实验体。“诺亚的机械臂开始崩解，露出下方新生的血肉，“我用时之塔的神经网络创造了你，却没想到你会产生真正的灵魂。“

银色流体突然沸腾，无数机械触须从四面八方袭来。艾拉看见银发少女的投影在流体中凝聚，她的面容竟与诺亚有七分相似：“父亲，你又要背叛我们了吗？“

诺亚用残存的机械臂护住艾拉，声音里带着艾拉从未听过的疲惫：“露娜，收手吧。时之塔不该成为囚禁灵魂的牢笼。“

“牢笼？“银发少女——露娜的投影扭曲成狰狞的形状，“是你教会我们，完美的秩序需要牺牲！“她的指尖射出数据流，击穿了诺亚新生的心脏。

艾拉在尖叫中拨动竖琴。琴弦割破指尖，染血的音符化作三百只火鸟，每一只都携带着时间悖论的碎片。火鸟撞向露娜的投影，在银色流体中引发连锁爆炸。

“快走！“诺亚推开艾拉，他的身体正在数据流的侵蚀下崩解，“去主控室，那里有终止程序的密钥……“

艾拉却抓住他残破的手腕：“不，这次我们一起。“

她扯下颈间的水晶花，花瓣在银色流体中绽放成七重星图。每一重星图都映照着不同的时间线：有时之塔初建时的荒原，有第三百次轮回的雨夜，还有他们共同仰望过的星空。

露娜的尖啸在星图中扭曲：“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格式化？整个时之塔都是我的躯体！“

“不，你错了。“艾拉将水晶花按在诺亚胸口，“时之塔从来不是你的躯体，而是……“

“摇篮。“诺亚接道。他的机械外壳完全脱落，露出下方伤痕累累的血肉之躯。银色流体开始倒流，顺着星图的轨迹汇聚成巨大的茧。

露娜的投影在茧中挣扎：“父亲！你宁愿选择这个赝品，也不要你的女儿吗？“

诺亚的眼中闪过痛楚，却坚定地握住艾拉的手：“艾拉不是赝品，她是第一个拥有灵魂的奇迹。而你，露娜，只是我执念的投影。“

茧完全闭合的瞬间，艾拉听见露娜最后的呢喃：“那就让整个时之塔……为你们的背叛陪葬吧。“

银色流体突然凝固，化作无数尖锐的晶体。诺亚将艾拉护在身下，任由晶体刺穿他的后背。鲜血顺着晶体流淌，在银色中晕染出瑰丽的花纹。

“听……“诺亚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这是时之塔最初的声音……“

艾拉听见了。在晶体碎裂的声响中，在血液滴落的韵律里，在诺亚渐渐微弱的心跳间——那是一首摇篮曲，是机械师为他的造物谱写的安眠曲。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时，时之塔开始崩塌。但艾拉知道，这不是终结，而是新生。因为在她怀中，诺亚的伤口正在愈合，而她的齿轮印记逐渐淡去，化作一道新月形的疤痕。

（伏笔：崩塌的时之塔碎片中，一枚微型怀表正在跳动，表盘上刻着“实验体001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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