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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四百八十二章 过去之事不必再提(第1页)

半月之期,如白驹过隙,又如指间流沙,在无数人的不舍,期盼,算计与喧嚣中,悄然而逝,转眼即至。

无论丹王与九鼎盟上下众人如何发自肺腑地不舍,如何言辞恳切,条件优厚地再三挽留,苏皓去意已决,神色平淡,不为所动。

对他而言,大药墟之事已了,目标达成,便无再多停留的必要。

这半月讲道,已是额外。

最终,在约定离去的这一日清晨,朝阳初升,霞光万道。

丹王亲自率领九鼎盟所有留守药城,有头有脸的高层人物,包括盟主颜九,太上长老萧长老,实权长老爆火,韦海,木灵子,铁心等数十人,组成一支浩浩荡荡,气息凝重的送行队伍,将苏皓,张玄耀以及特意前来送行的小糯糯和其爷爷林赤,一路送至药城百里之外,一处名为送君亭的古旧亭台前。

此处已是荒野边缘,远处山峦叠嶂,近处古木参天,气氛相较于城内的喧嚣,多了几分离别与旷野的萧瑟。

临别之际,丹王紧紧拉着苏皓的手,那布满岁月痕迹的脸上充满了真挚的恳切与一种将重任托付的郑重,他声音温和却有力,目光清澈地看着苏皓,再三保证:“殿下,此番一别,不知何日再能聆听殿下教诲。但请殿下务必记住,从今往后,无论殿下身在何方,无论遭遇何事,我九鼎盟,便是殿下在北荒最坚实的后盾,是殿下随时可以回来的另一个家。盟中大门,永远为殿下敞开,资源库藏,殿下可随时取用,绝无二话。”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被苏皓牵着小手,眼圈红红,强忍着不哭出来的小糯糯,眼中流露出慈爱,继续道:“至于糯糯这丫头,殿下放心。老夫既已承诺,必会视若己出,亲自收入门下,传我毕生所学,倾囊相授,绝不藏私,也绝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定将她培养成才,不负殿下所托,亦不负她自身天赋。”

“希望如此。”

面对丹王这番情真意切的承诺与近乎“托孤”般的表态,苏皓神色依旧平淡,只是微微颔首,吐出四个字。

语气既不热络,也无怀疑,仿佛只是确认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这种超然的平静,反而让丹王心中更加感慨,愈发觉得这位丹药子心性深不可测。

送行的人群中,爆火长老那张平日里如同火焰燃烧般的赤红脸庞,此刻却涨得通红,充满了愧色与不安。

他挤到前面,对着苏皓连连躬身,几乎要将腰弯到地上,声音因为激动和羞愧而有些结巴:“殿......殿下。老......老夫爆火,昔......昔日有眼无珠,不识泰山真容,屡屡出言不逊,冒犯天威,实......实乃罪该万死。今日在此,向殿下诚心赔罪。恳请殿下大人大量,莫要与老夫这等粗鄙蠢物一般见识。日后殿下但有所需,赴汤蹈火,老夫绝无二话。”

说着,竟又要跪下。

苏皓随意一拂袖,一股柔和力量托住了他,淡淡道:“过去之事,不必再提。”

另一侧,萧长老更是“噗通”一声,双膝重重跪倒在坚硬的地面上,甚至顾不得碎石硌疼膝盖。

他老泪纵横,涕泪交加,以头抢地,发出“咚咚”闷响,声音凄切,充满了痛心疾首的忏悔:“殿下。老朽萧山,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啊。老朽被猪油蒙了心,被门户之见迷了眼,竟对殿下,这等谪仙般的人物屡屡质疑,讥讽,甚至暗中阻挠。实乃利令智昏,愚不可及。

如今回想,每每夜不能寐,羞愧欲死。求殿下宽宥。求殿下给老朽一个改过自新,赎罪的机会。老朽愿为殿下当牛做马,以赎前愆。”

他哭得情真意切,仿佛要将肠子都悔青了,与半月前那副趾高气扬,断定苏皓必败的模样判若两人。

便是心高气傲,曾视苏皓为毕生大敌的欧阳空,此刻也低下了那曾经高昂的头颅,站在人群稍后的位置,对着苏皓的方向,深深一躬到底,态度恭谦到了极致,声音干涩:“欧阳空......拜别殿下。往日多有得罪,还请殿下海涵。”

他语气平静,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和眼中那难以彻底掩饰的复杂,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经此一事,九鼎盟上下,从丹王到普通弟子,可谓对苏皓敬畏到了骨子里,再无人敢有丝毫异心或质疑。

唯有杭永福金仙,在人群边缘,寻了个苏皓与丹王话别完毕,准备登车的间隙,悄然上前一步,嘴唇微动,以秘法向苏皓传音入密。

他神色间不复平日主持事务时的沉稳干练,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传音道:“殿下......此番远行,前路漫漫,山高水长。北荒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人心叵测。殿下虽丹道通天,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还望......多多保重,务必......谨慎行事。”

苏皓闻言,脚步微微一顿,侧过头,看了这位在道枢台初识,后来虽无过多交集,但一直秉持公正,此刻出言提醒的老金仙一眼。

他脸上浮现一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同样传音回道:“有心了,杭长老。”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正被林赤老人牵着,眼巴巴望着自己的小糯糯,继续道:“糯糯和她爷爷,日后在药城,烦请金仙......多加照拂一二。”

杭永福神情一肃,重重点头,同样传音,语气郑重如立誓:“殿下放心。只要杭某在一日,必不让他们受欺辱。定当竭尽全力,护其周全。”

最后,在无数道或敬畏,或感激,或羡慕,或复杂难明的目光注视下,苏皓轻轻拍了拍小糯糯的脑袋,在小丫头终于忍不住滚落的泪珠中,转身,步履从容地登上了那辆一直静静停在一旁,通体玄黑,造型古朴,散发着幽邃气息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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