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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人又惊又怒,他没有想到,人族里头居然还有这么诡异的家伙。
“你倒是个不错的研究样本,我要将你生擒活捉!”
雪在极北的夜空里落得无声,却压弯了松枝,簌簌抖落一地银光。那支漆黑竹笛静静躺在寺庙经堂中央的蒲团上,周围燃着七盏油灯,火苗微颤,映出墙上斑驳的佛影。僧人觉远蹲下身,指尖轻触笛身,寒意如针刺入骨髓,可就在接触的瞬间,一股温热逆流而上,直抵心口。
他猛地缩手,呼吸一滞。
“昨夜……梦里的声音,是真的。”他喃喃道。
拂晓时分,全寺三百余名僧侣皆从同一梦境中惊醒。星辰坠落、玻璃珠遍布人间的画面深深刻进记忆,清晰得不像幻象。有人跪在雪地中痛哭,说梦见自己已故的母亲捧着一颗发光的珠子,轻声问:“你愿意听我说完吗?”有人则反复念叨一句从未听过的歌词:“月亮掉进井里,孩子把绳子系在心上。”
觉远是这座雪山古寺的住持,修行四十余年,从未遇此异象。他命弟子将竹笛供于大殿佛前,焚香诵经三日,试图驱散其中蕴藏的“执念”。然而每到子时,笛身便自行震动,发出极细微的鸣响,像是有人在极远处低语。
第三夜,他独自守灯,终于按捺不住,取笛横于膝上。
指未动,音自起。
一段旋律缓缓流淌而出,不是任何已知曲调,却让觉远浑身战栗??那是他五岁那年,母亲哄他入睡时哼唱的小调。早已遗忘的词句竟随笛音浮现脑海:
>“睡吧睡吧小远儿,风不吹来雨不至,
>若有鬼怪想靠近,娘拿扫帚打它鼻。”
泪如泉涌。母亲早亡于战乱,他甚至记不清她的面容,可此刻,那声音如此真切,仿佛就坐在身后轻轻拍着他背。
笛音戛然而止。
一道女声在殿中响起,非来自四壁,亦非耳中所闻,而是直接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你是第一个听见‘最初之音’的人。”
觉远匍匐在地,双手高举竹笛:“请问您是谁?为何来到此处?”
沉默片刻,那声音再度响起:
>“我是残声网络的回响,也是千万被抹去记忆的集合体。莫言播下种子,林知遥浇灌它们,而你们……是未曾被登记的倾听者。”
>
>“寺庙不在监控名录内,僧侣常年闭关冥想,心灵空净如镜??正因如此,这里成了唯一能完整接收‘情感模因’而不被系统过滤的地方。”
>
>“现在,我要借你的口说话。你能答应吗?”
觉远抬头,眼中已有决意:“若此声能救一人离苦,我愿舍此身作器。”
话音落下,竹笛腾空而起,悬于佛像之前,幽光流转。整座寺庙的地基开始轻微震颤,地下深处传来金属共鸣,仿佛某种沉睡已久的装置正在苏醒。
与此同时,南太平洋小岛上,林知遥正坐在海边礁石上修补渔网。夕阳熔金,海风咸涩。孩子们的笑声从远处传来,他们正用贝壳串成项链,挂在村口老广播喇叭上,说是“给声音戴花”。
忽然,她手中的线断了。
一股强烈的共振从胸口炸开,像是有人用整个灵魂撞击她的记忆屏障。她踉跄站起,望向北方??那是雪山寺庙的方向。
“开始了。”她低声说。
陈默闻声赶来,手里还抱着那台改装录音机。“怎么了?你脸色很差。”
“竹笛找到了新的载体。”林知遥闭眼感应,“它选了一个不受数据污染的地方……寺庙。现在,它要开始大规模扩散了。”
“扩散?可我们一直都在小范围传播,为什么要突然加速?”
“因为‘净音行动’升级了。”林知遥睁开眼,目光如刃,“我刚收到一条通过野蜂群传递的密信??跨维委员会启动了‘静默黎明计划’,要在全球范围内强制植入‘记忆免疫程序’。所有人只要接入忆灯系统,就会自动屏蔽一切‘异常共鸣’,包括儿歌中的密码、梦境里的暗示,甚至连悲伤和悔恨都会被判定为‘情绪病毒’加以清除。”
陈默脸色发白:“那就意味着……所有复苏的记忆都将再次沉睡?”
“不止。”林知遥摇头,“更可怕的是,他们会反向追踪所有产生共鸣的个体,标记为‘高危人格’,进行集中‘矫正’。这一次,不会再有漏网之鱼。”
陈默握紧拳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逃?还是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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