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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川浑身一紧,耳根像是着了火,那种原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的事情,忽然被人拿出来晾晒,不仅让她看到了狼狈不堪的自己,更戳破了她故作坚壁堡垒的脆弱。
时间久了,她以为她应该习以为常了,并不会对这张脸失望,但事实却是她比任何人都更加在意这张脸。
她何尝不希望有人告诉她,脸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这个人。
可惜没有,没有一个人。
忘川压下涌上来的慌张,冷冷道:“全、是、废、话。”
弗降尘一见她眸光冷峻,匆匆转身,一句话也不敢再多说。
之后总算相对安静下来,一行人全都默默向前走路,谁也没再闲扯。
虽一路无话,可几人各怀心思。
尤其是露离,在他摘下她面遮的那一刹那,他明明见她面容凝如脂玉,白皙无暇,可为什么弗降尘看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面孔。
难不成刚才是离得太近,他眼睛花了?
于是他喊了一声空空,给他使了个眼色,叫他稍后几步等等他。
空空平时不怎么伶俐,但此刻却突然开了窍,装模作样地磨蹭了一会儿,让弗降尘和忘川先走。
等两人终于能并排走到一起了,露离朝忘川的背影弩了下嘴,小声问道:“空空,你看见她长什么样了?”
空空愣头愣脑地朝忘川看了一眼,道:“看见了啊,她不是…”然后在脸上横贯鼻梁比划了一下,“有这么长的一道疤…”
真是奇了!怎么就他看到的不一样?
露离还是不死心,又问:“你确定看到她脸上有疤?”
空空瞪大了眼睛,一副好奇要死的表情看着他,“离公子,我听说过情人眼里出西施,到你这儿,该不会是情人眼里出瞎子吧?她脸上那么长的一道疤,你没看到?”
露离在他脑袋顶上狠劲敲了一下,道:“你个没大没小的,我怎么就成瞎子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他还真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难道真的像空空说的,是他把她想的太完美了?
他晃了晃脑袋,心道:要是那样,他可真是色令智昏!
不过好像也没什么,反正她长成什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喜欢。
越是往前走,就越是感觉到蒸笼似的闷热,幸好这蒸汽蛙的皮又厚又隔热,才不至于热晕过去。
而且这迷宫隧道弯弯绕绕的,像是走不到尽头似的。
庆幸的是,他们这一路一只烈焰虫都没遇到。
忘川自觉磁力恢复了不少,只不过一下来之后花殇似乎不怎么听话了,她暗自试了几次都没能凝蓄出来,仿佛这迷宫里有什么东西正好能抵消花殇的离子能量。
想来这一路上还有许多蹊跷之处,没来得及问,现下反正有大把的时间,不如先问清楚。
于是她放慢了脚步,回过头去看露离。
恰好一回头,撞上露离望向她的眼神,似乎他有些意外她会忽然看他,仿佛偷看被抓包的表情。
不过他脸皮一向厚,马上就切换了一副自如的神情,喜笑自然地多走了两步凑上前来,心领神会地看着她问道:“有话要和我说?”
忘川点了点头,之前想问的太多,当下有机会问了,到有些不知从哪里开始问起,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先问问关于声声忧的事情,“心、是、什、么?”
露离愣了一下,仿佛幻听似的,很自然地摸了摸自己靠左侧的胸口,确认了一下有正常的心跳后,才回忆起之前他两次抱住她的时候确实好像只听到了自己的心跳,于是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说:“你不知道心是什么?”
忘川见他在摸胸口,于是不动声色地将自己藏在蒸汽蛙皮下的手也悄悄移上来,摸了摸自己相同的位置,什么反应也没有,不知他在摸什么。
她又一副“废话,知道还用问你的”表情,点了点头道:“不、知。”
正当露离要给她具体解释一下的时候,声声忧忽然将脑袋凑到她的颈下蹭了蹭,又似乎刻意引她的注意似的,举起小爪子在它左侧锁骨下指了指。
忘川对它这一系列的动作很诧异,“它…听、懂、了?”
“看样子它确实听懂了,因为它在给你指心的位置。”露离说。
忘川不可思议地捧住声声忧的小脸,仔细地看它的眸子,那里面仍是黑漆漆的,没有任何光彩。
“别急,它一时半刻恢复不了太多,只不过肯定是不会变成蒸汽蛙那副模样了。”露离走上前和她并肩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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