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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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第1页）

却说西凉军所剩粮草已经不多，马腾、韩遂只得带领部队撤退。李傕、郭汜抓住战机，令张济率军追赶马腾，樊稠率军追击韩遂，他们如狮虎般的攻击，把西凉军杀得像羊鹿般地溃败。

张济军、樊稠军得胜而止。部队获准休整数日。樊稠也得以回到府第，跟妻妾儿女团圆几日。晚上，樊稠很舒服地靠在床上，对妻子说：“这次我们不但取胜，把西凉军追杀得远远的，而且大小我还做了一个人情。”

“做了个人情？”妻子眨了眨疑惑的眼睛望着他，不解地问。

樊稠道：“是的。大小也算个人情的，日后相逢，也不能算是仇人了，甚至还算是恩人呢。”

樊稠的这些话让妻子顿时坠入云雾，一点儿也搞不清东西南北中了。

樊稠咳了一咳，开始解释说：“我大军追杀韩遂，一直追到陈仓附近。眼看我就要追上韩遂了，这时，韩遂反而勒住马停了下来，对我说：‘我与您乃是同乡之人，现在也算是老乡见老乡了。您追杀我是为了国家，我来到这里也是为了国家而不是为了我个人的私事啊。您何必把我逼上绝路呢！’听了这话，我心肠顿时就软了一些。是的，韩遂跟我是同乡，几岁大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还一起玩耍过呢。——当时我看着他愁苦的脸，想：杀一人，积一仇，放一人，得一恩。何必人逼人，人杀人。于是我也就不再追赶他了。”

妻子认真地听着，而后顿了顿，说：“嗯，将军这样做，于韩遂确实有恩，留条后路有退处，他日相见好相迎。但是，于李傕说来，简直就是不忠不诚了。——李傕知道这回事吗？”

樊稠：“他在大后方，我在前线指挥，他怎么能晓得这回事呢？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私房话，哪里说了哪里消。哪能让旁人知道啊。再说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更何况我们为国出生入死，打了大胜仗。按理，李傕应该对我们论功行赏呢。”

夫妻两个说着话儿，然后身体渐渐靠近，樊将军拥住妻子，接着就做了男女之事。不赘述。

第二天，夫妻两个也醒得比较迟。洗漱，用完早餐后，李傕幕下的一名小从事飞马来报：“李傕大将军恭请樊稠将军今晚参加庆功宴会，望准时出席！”

樊稠心想“应该如此嘛”，但嘴里回复道：“请回李大将军话，樊某不胜感激之至，将准时前往，感谢李大将军的抬爱！”小从事答应一声，即刻飞马而回了。

酉时刚到，樊稠跨上马向李傕大将军的府第跑去。走不多路，路遇张济将军。张济将军老远就笑着喊道：“樊将军！我现在可是成了大仙了，我一下子就能猜到樊将军将去往何处，将去做何事。”樊稠也笑道：“我可也成了大仙呢，我也能推算到张将军往何处，干何事。”于是二将嬉笑着一同往李傕官邸而来，大餐美酒在等待着他们。

李傕笑容可掬地出门迎接，延请张济、樊稠及另几名将校进入大餐厅。各人的餐几上摆放得满满的，各种禽兽的肉类居多，另也有菜蔬及数种果品。酒桮也已经摆放好了。餐厅的一旁，摆放着好几大桶上好的酒。

李傕开言道：“诸位，西凉军大败，已经鼠窜向老窝去了，都是在座的各位及全体将士的功劳啊。今天，聊备薄酒数桮，为各位庆功，今日应该不醉不归啊，诸位说是吗？”

“是是。”众人应和道。

李傕又道：“我先敬各位一桮，然后各位开怀畅饮庆功酒，不成酒仙不罢休！”

于是气氛热闹了起来。大块子的肉，大桮子的酒，上佳的果品，渐渐地进入了各人的肠胃。

大家正喝得带劲儿的时候，忽然李傕端着酒桮对樊稠将军道：“樊将军啊，您可得比众人还要多喝点儿。因为您不但打了大胜仗，而且还能故意放跑了敌人的将领！”

此言一出，热闹的气氛立刻凝固了。樊稠端着酒桮的手也僵住了，脸色凝重地望着李傕，一时竟无言以对。

李傕突然猛一拍餐几，嗽的站起身，圆瞪怒眼对樊稠吼道：“说！你为什么私通韩遂，图谋害我？”

樊稠：“这，这话从何说起啊？……”

樊稠的话还没有说完，从他的背后早闪出几名武士来，把他的膀子逼到后面，又踢他的腿使他跪了下去，而后就餐几的旁边将他的脑袋割下了。一眨眼睛之前的一名大汉，一眨眼睛之后残缺的尸体。这人命啊。此情此景，吓得张济及其他几名将校面色如土。

张济一下子趴伏了下去，道：“这，这是为何啊？……”

李傕顿时感觉自己树起了绝对的威风威严，是能震慑眼前一切的。他觉得到了应该改换柔化姿态的时候了。于是他走前去，扶起张济，改成了笑颜：“樊稠串通外敌，阴谋造反，合当诛杀。而您是我的腹心之人，有什么惧怕的？——来来来，诸位干桮，压压惊。干桮！”

……樊稠之魂魄由餐桌旁脱离了他的躯体，而后朝着荒野飘移而去。经过了大半夜的飘飞，最后跌落到了一条山谷之中。数日之后，樊稠魂渐渐地产生了一些知觉。他先是零零碎碎的，而后成线、成片地记起了他在人间的生活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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