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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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第1页）

顾青然坐在学校后操场的台阶上，风吹得他有些发抖。他翘掉了晚自习，连请假都没有。此刻的他完全没有心思去看书，脑子里全是傍晚发生的一切。

幸运的是今晚值班的是秦雪。秦雪老师和萧城的关系已经不言而喻，即便不说这事，她本来对学生们也很包容和理解。至少不会像其他老师那样立刻打电话通知家长，或者在第二天上纲上线地批评。

随他去吧，不管今晚是哪位老师盯晚自习，顾青然都不可能学的进去。他弄了点啤酒，趁天黑溜进体育场就不出来了。

他掏出手机，看着和苏婕的聊天记录。那些暧昧的对话，关心的话语，约定的誓言，现在看来是那么可笑。他甚至还给她发过自己写的诗，那些青涩的文字里满是对她的爱。

&ot;连彤彤的爷爷都可以……&ot;青然喃喃自语，胃里一阵翻涌。他想起苏婕穿着高跟鞋回来时的样子，想起那个药盒，想起她承认时的表情。这一切都让他觉得恶心。

操场上零星有几对不顾校规情侣在卿卿我我。青然何尝不是这样的年纪？他以为自己很成熟，可以理解和包容苏婕的一切，但现实给了他当头一棒。他不顾年龄和身份的差别，他要和那个女人确定关系，不管她是否不断否认。

前几天他还在担心要怎么向姐姐解释自己成绩下滑的事，要怎么告诉她咱们俩的事情已经被萧城知道了，为此还和萧城争吵过，现在想来真是可笑。那个在他心中近乎完美的女人，原来是这样的人。

远处教学楼的灯火通明，同学们正在认真学习。而他却坐在这里，像个傻子一样为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伤心。他应该在教室里复习功课，为未来努力，而不是……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秦雪老师发来的消息：&ot;顾青然，你还好吗？需要聊聊吗？&ot;

青然看着这条关心的短信，突然觉得鼻子一酸。他知道老师一定察觉到了他的异常，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要怎么说？说自己爱上了一个会所的陪酒女郎，可以和公公上床的女人？他都不知道萧城有没有对秦雪说过自己的事，虽然萧城一定不会对别人乱说，但秦雪不一样。

夜风越来越冷，但青然仍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这是他十八年人生中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深的绝望，第一次意识到爱情原来可以这么痛。

秦雪不知是如何找到了顾青然，操场已经没什么人了。这个平时乖巧的学生正靠在台阶上，手边几个啤酒罐东倒西歪。他从没喝过酒，几罐啤酒就让他醉得不轻。

&ot;青然？&ot;秦雪担忧地走近，在台阶上坐下。她还记得上次在商场偶遇时看到的那个漂亮女人，和青然之间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息。那时她就觉得不太对劲，现在看来，果然出事了。

&ot;秦老师……&ot;顾青然抬起通红的脸，声音含糊不清，&ot;我没事，就是……就是有点难过。&ot;他努力保持着最后的理智，即使在醉酒状态下，也牢记着不能说出任何可能暴露苏婕身份的话。

&ot;是因为那个姐姐吗？&ot;秦雪轻声问。作为一个年轻的女老师，她能理解青春期少年的心事。更何况以她和萧城的隐秘关系，对这种复杂的感情有着独特的理解。

顾青然呆呆地看着夜空，眼里泛着泪光：&ot;我以为……我以为她是真的在乎我。我以为我们之间是特别的。&ot;他说着没头没尾的话，但秦雪听得懂他的心痛。

&ot;老师，&ot;青然突然转头看向秦雪，&ot;如果一个人……如果一个你很在乎的人，做了一些你完全无法接受的事，那应该怎么办？&ot;秦雪没有立即回答。她看着这个醉醺醺的学生，心里清楚他一定经历了什么重大打击。但青然始终没有说出具体发生了什么，即使在醉酒状态下，也在保护着那个女人的秘密。

&ot;有些事情，也许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ot;秦雪斟酌着说，&ot;世界很复杂，有时候我们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ot;顾青然摇摇头，眼泪终于落下：&ot;不，老师，有些事情就是那么简单。我太傻了，以为自己懂得爱情，其实什么都不懂。&ot;秋夜的风吹散了酒气，带来一丝凉意。秦雪看着这个痛苦的少年，知道有些成长必须靠自己去经历。她能做的，只是默默地陪在这里，听他说一些醉话。

秋夜的风吹过后操场，秦雪站起身，转身走了几步。在路灯的阴影中，萧城的身影悄然浮现。他一直在不远处等着，等秦雪先去试探青然的情况。

&ot;老师，我来就好。&ot;萧城轻声说。这句话里包含着太多默契，秦雪明白，有些少年心事，需要好兄弟之间的倾诉。她点点头，和萧城牵了下手，然后离开了。

她知道萧城和青然的关系有多铁。虽然最近两人因为那个&ot;姐姐&ot;的事闹得有些不愉快，但在这种时候，萧城一定比任何人都更清楚发生了什么，也更懂得如何安慰这个醉酒的挚友。

&ot;她做了啥？&ot;萧城开门见山地问。作为青然最好的朋友，他一直反对这段不正常的感情，但现在不是说教的时候。

顾青然抬起醉眼看着发小，嘴唇颤抖着。那些难以启齿的真相，那些让他作呕的发现，他该怎么说出口？

风越来越冷，操场上早已没了其他人的身影，秦雪像个懂事的「嫂子」，把空间留给了他们俩。只剩下两个少年，一个醉醺醺地靠在台阶上，一个静静地等待着朋友开口。

远处教学楼的灯光映在两人脸上，那些青春年少的烦恼，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沉重。秦雪走到操场边缘回头看了一眼，知道这两个男孩需要独处的时间，来面对成长路上必经的伤痛。

在深秋的夜色中，两个少年并肩坐在后操场的台阶上。萧城拿起一罐还没开过的啤酒，拉开拉环时发出&ot;咔&ot;的一声，仿佛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他们有多久没这样说话了？自从因为苏婕的事起了争执，两人就像隔了一道看不见的墙。萧城反对青然和那个&ot;姐姐&ot;来往，而青然则固执地维护着那段感情。谁也说服不了谁。

萧城喝了一口啤酒，苦涩的味道在口中蔓延。他想起之前那个夜晚，自己因为和秦雪的事困扰不已，是青然陪他谈心到深夜。那时他们都没说破各自的感情对象是谁，只是约定改天要一起喝酒。

&ot;来。&ot;萧城把酒罐举到青然面前。这个动作里包含着复杂的情绪：和解、理解、安慰，还有朋友的情谊。

顾青然看着面前的啤酒罐，犹豫了一下。他已经喝得有些醉了，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那些不愿回想的画面。但此刻，看着萧城递来的酒，他还是举起了手中的罐子。

&ot;当&ot;的一声，两个酒罐轻轻碰在一起。这声音像是打开了某个情感的闸门顾青然仰头又灌了一口酒，眼角有些湿润。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也许是因为萧城的到来，他感觉心里那个痛得快要窒息的结，似乎稍稍松动了一些，他开始讲述今天发生的事，慢慢地、小心地选择着词句。

&ot;上次你我吵，我说过，姐姐她……因为生活不容易。&ot;他说这话时，语气里依然带着怜惜，&ot;我一直以为，她只是被迫做那些事。我理解她，也愿意等她。&ot;萧城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早就知道苏婕在会所的工作，但从没见过青然用任何轻蔑的字眼形容她。即使是现在，即使是在痛苦中，青然说起她时仍带着克制和尊重。

&ot;今天我发现……&ot;青然的声音有些哽咽，&ot;她和一个……不该发生关系的人在一起。那个人对她来说，是最不应该的。&ot;他没有说出&ot;公公&ot;两个字，但语气中的痛苦已经说明了一切。

夜色渐深，啤酒罐在两人手中渐渐变温。萧城听着青然描述那些细节：药盒、高跟鞋、不接电话、放着女儿不管。但在青然的叙述中，这些令人作呕的事实都被小心翼翼地包裹着，仿佛在保护着最后一点体面。

&ot;我真的很爱她。&ot;青然突然说，&ot;即使知道她的工作，我也觉得她是被迫的，是清白的。我以为……我以为她至少还有底线，至少对我是真心的。&ot;萧城递给他一罐新的啤酒，看着好友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憔悴。他知道青然在极力避免用任何污秽的词语形容苏婕，即使是在这种时候，他也在维护着那个伤害他的女人。

&ot;但现在我什么都不知道了。&ot;青然的声音越来越低，&ot;我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不知道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一切。&ot;操场上的风带着凉意，吹散了些许酒气。萧城听着好友近乎自语的倾诉，心疼地发现，即使是在最痛苦的时候，青然也没有用一个不堪的字眼去形容那个背叛了他的女人。

&ot;你知道的，我觉得你不该和她在一起，从我知道她的身份开始。&ot;萧城喝了口酒，直视着青然的眼睛，&ot;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然神，有些事你还是清楚点，别藏着掖着了。&ot;顾青然愣了一下，看着萧城似乎另有深意的表情。他们认识这么多年，他太了解这个发小的性格了。萧城这么说，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ot;那个人……是她公公。&ot;青然终于说出这句话，声音沙哑，&ot;是彤彤的爷爷，是她死去丈夫的父亲。&ot;萧城的表情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凝重。他似乎并不意外，反而像是印证了什么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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