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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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第1页）

&ldo;我本&nj;应该死在那&nj;座地牢里，是你&nj;把我救了出来。五年前我也做好了被你&nj;一剑穿心的准备，但你&nj;又再次救了我。&rdo;

宴离淮每向前一步，叶星便后退一步。感知到危险的本&nj;能让她抬起双刀，但她的心跳在此刻却异常的平稳，就像是经历过极度恐惧后的麻木，又像是得知自己早已&nj;身&nj;陷死局后的自暴自弃。

宴离淮走到她面前，任由刀尖抵住自己的心脏，&ldo;叶星，我们已&nj;经走了这么远。我用了近二十年的时间&nj;谋划着如何扳倒宴知洲，我用自己的命去搏出路，踩着地狱那&nj;条线一路走了过来，如今能扳倒宴知洲的机会就在眼前，我不可能会放弃，也没办法收手。&rdo;

叶星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ldo;……我曾无&nj;数次设想过我的计划会暴露，我的异心会被世&nj;子察觉，我会成为下一个被绑在刑架上，当着所有训练者的面，被重刑折磨而死的蝼蚁。三&nj;天过后，没有人再记得我是谁，但用在我身&nj;上的重刑手段，会成为练武场上最新流行的虐|杀方式。&rdo;

她缓缓抬头，&ldo;但我从来没想过我会死在你&nj;手上。这种事也永远不可能发生。&rdo;

宴离淮握住刀刃，移向自己的胸膛，让刀尖刺入血肉，他轻轻勾起嘴角，那&nj;无&nj;谓的笑里似乎还藏着几分温柔的意味，&ldo;你&nj;当然不会。你&nj;不是想活着吗？别做选择，叶星，我给你&nj;机会。&rdo;

叶星紧握刀柄，僵持着力道，&ldo;不是刚说完不能放弃杀了世&nj;子的机会吗？&rdo;

宴离淮低眸看着她，&ldo;我没有放弃。我死了，宴知洲也会死，不是吗？&rdo;

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渗出，沿着他手腕处纵横淡化&nj;的疤痕，滑进了袖口。

叶星目光移向被血染红的刀刃，并未答话。

宴离淮揭下叶星脸上的面具，&ldo;你&nj;谋划了这么多年，只是为了当那&nj;万人之上一人之下的开国大臣吗？不，权利对你&nj;来说根本&nj;不重要&nj;，不然你&nj;不会留下我这么个潜在隐患活到今日。&rdo;

&ldo;还记得五年前我说过的提议吗？我想让你&nj;彻底离开宴知洲和我一起走，以你&nj;我的身&nj;手，宴知洲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绝对不会抓到我们，但你&nj;却拒绝了……所以，你&nj;想要&nj;的东西，也不止是自由。&rdo;

叶星动&nj;作一顿，手上力道稍有松懈，又被宴离淮带着刀往伤口刺入几分，霎时涌出小股鲜血，染湿了身&nj;上的玄衣。

宴离淮却连眉头也未皱一下，他摸了摸叶星的脸颊，&ldo;放心，我不会去打探你&nj;的秘密。&rdo;

&ldo;但你&nj;应该也意识到了吧，你&nj;所选择的这条路上，横着一道你&nj;永远也跨不过的阻碍，那&nj;阻碍就是宴知洲。不然你&nj;不会左右踟蹰，既想着办法摆脱宴知洲，又要&nj;为宴知洲卖命。&rdo;

&ldo;而如今这条路上的阻碍变成了我，因为你&nj;不能再保持中立，你&nj;必须要&nj;面临选择，你&nj;必须要&nj;站队。你&nj;选择了我，就相当于在明面上和宴知洲对抗，你&nj;的性命变得岌岌可危，也就没办法去护住你&nj;想守护的东西。&rdo;

宴离淮紧握着刀刃，左手鲜血淋漓，但他一点&nj;也不在乎，甚至还抬起另一只手抓着叶星的手，连带着刀往自己身&nj;上捅，&ldo;所以，我放弃选择。&rdo;

他嘲弄地笑了笑，那&nj;双棕瞳里闪烁着从容的疯狂，&ldo;叶星，杀了我，继续保持中立，然后带着狼群去屠城，让自己变得更强大，有朝一日亲手杀了宴知洲，完成你&nj;的梦想。&rdo;

叶星瞳孔微微收缩，想要&nj;后退，然而握刀的手却被紧紧包住，她被迫站在原地，心脏开始怦怦狂跳，似要&nj;冲出胸腔。那&nj;本&nj;该砸在心脏上的石头如今却堵在了喉咙里，让她的声音也变得艰涩嘶哑：&ldo;为什么？&rdo;

她听见自己说：&ldo;这样对你&nj;有什么好处？&rdo;

他们明明只是互相试探、彼此利用的怪胎。

他们与这世&nj;间&nj;的烟火人气&nj;格格不入，也与王府里的麻木压抑背道而驰。他们就像是游离在世&nj;间&nj;规则之外的孤狼，在不为人知的黑暗中相依取暖，也会为了那一口肉食互相撕咬。

这是他们彼此心照不宣的守则。

她不明白宴离淮为什么会突然打破守则，一次又一次地退步，主动&nj;放弃那&nj;块垂涎已&nj;久的肉。

叶星更不明白自己明明对任何事都能处理得果决利落，唯独关于宴离淮的一切却变得犹豫踟蹰。

明明杀了他的机会就在眼前。

&ldo;因为我不想让你&nj;死。&rdo;宴离淮看着她的眼睛，&ldo;我知道你&nj;一定会选择宴知洲。如果我们两个之间&nj;只有一人能活下去……&rdo;

他笑了笑，说：&ldo;那&nj;你&nj;就代替我好好活下去吧。&rdo;

叶星闭上了眼睛。刀刃在僵持中缓缓刺进胸膛，皮肉被切割的痛感让他的声音有些不稳，但他握着叶星的手是那&nj;么的用力，就像是一个虔诚祈愿的信徒。

他低声继续说着，似是在交代遗言：&ldo;反正你&nj;也会杀了宴知洲，不是吗……只要&nj;宴知洲死了，我也算是为他们报仇了。&rdo;

那&nj;滚烫的鲜血流到叶星的指尖，灼烧着她的皮肤，让她的手颤抖不止。

宴离淮慢慢松开了叶星的手，抚摸着她的脸颊，&ldo;没关系的……叶星……&rdo;

痛感逐渐退散，无&nj;数记忆碎片在眼前快速掠过，那&nj;些让他痛苦的、快乐的回忆穿插交叠，构成了他短暂而挣扎的一生。

原来死亡是这种感觉。他想。叶星上一世&nj;死的时候，也会想起他们相处时的回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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