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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七章 点破（第1页）

“行了，我们不必辩解、无需妄动，自有淑妃娘娘坐镇大局、从容应对，替我们稳住六宫局势。我们只需安然不动、静待其变，坐看这群跳梁小丑自曝其短、自取灭亡即可。”沈落霞唇角微微上勾。

“一会你传令永福宫上下所有内侍宫女，各司其职，安分做好分内差事，但凡有人敢私下议论六宫是非、四处外传无根流言者，无需向我禀报，直接按宫中既定规矩严厉惩处，不必徇私留情。”

“是，奴婢这就去安排，绝不许半句流言自永福宫流传出去。”春丝郑重应声，躬身退离内殿。

午后骤雨来去匆匆，未落暮色便已收尽。

盛夏暑气酷烈，不过半日光景，宫墙阶前的水渍便被热风尽数蒸干，连片草木的湿润气息都未曾留存。

一夜风吹日炙，晨起的宫城干爽燥热，全然不见雨后痕迹。

只是雨歇风定，散去的是水汽，藏不住的是人心纷扰。

传扬数日的流言，经过昨夜宫人辗转传扬、添盐着醋，已蔓延六宫，隐成了燎原之势。

满宫上下皆在私下揣测，妄议二人协理六宫心生嫌隙、各司私心。

辰时晨光澄澈，洒落丽景轩琉璃飞檐，映得满殿流光灼灼。

宫人早早清扫殿宇、烹煮新茶，静待二位娘娘前来理事。

谢知意晨起梳洗完毕，身着珊瑚色软烟罗暗纹常服，衣身织就细密暗金海棠纹样，日光铺洒下来，浮起一层细碎温润的流光，明艳华贵。

发髻梳得规整端庄，流云婉转绾成雅致样式，鬓边珠翠环绕，宝光盈盈。

赤金镶珠花钗两两相对，青玉压鬓簪错落点缀，髻心攒着一圈圆润珍珠，垂落缕缕金缕流苏，步履轻移便细碎颤晃，端雅富丽，气度雍容。

她抬步入殿，就见穿着一袭浅蓝色绣花合领衫的沈落霞，端坐凉榻上。

二人依礼落座，各司宫人捧来规整齐备的宫务账册，逐一陈列案上。

待诸事禀报完毕，宫人尽数躬身退下，沈落霞拿起团扇，轻摇道：“娘娘，宫中的流言，可曾耳闻？”

“有所耳闻。”谢知意浅笑道。

“也不知是什么人在兴风作浪？”沈落霞故意试探问道。

谢知意眉梢微动，“不过是些不安分之人，暗中作祟造势，妄图以宫中非议搅乱六宫人心、挑拨你我关系罢了。跳梁小丑的闹剧而已，贤妃不必放在心上。”

“话虽如此，可如今流言早已传遍六宫。人人都私下揣测，说是娘娘与我协理宫务，各存心思、互生隔阂。若是一直置之不理，任由风声蔓延，久而久之，难免落人口实，损了宫中体面。”沈落霞指尖轻轻摩挲着扇面绣纹，神色恬淡，语气闲散。

“任风声蔓延，确实最易滋生虚妄揣测。”谢知意幽幽轻叹一声，“这人心最是经不起流言磋磨的。”

“娘娘说的是，对流言若是一味缄默，容易让无根流言坐实，乱了六宫人心。我与娘娘共理宫务，自然不能任由风波肆意蔓延。”沈落霞指尖轻绕团扇下的流苏，“只是流言太过离谱，并非肃清几处宫人口舌便可平息。我平日多打理细碎内务，不善统筹大局、制衡各方。此事事关重大，还需娘娘坐镇掌舵，方能稳妥收场、正六宫视听。”

谢知意抬眸，澄澈目光淡淡掠过沈落霞端庄从容的眉眼，虽知沈落霞一向守拙安身、善护己身。

但身处共治之局，依旧这般泾渭分明、避势而行，倒真是把深宫立身之道练得炉火纯青，令人失望。

“六宫共治，本就是你我相互扶持，而非一人独揽风雨。流言起于人心浮动，最怕的便是一人主事、一人旁观，反倒坐实了外界猜忌。”谢知意故意点破沈落霞暗藏的明哲保身之心。

沈落霞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转瞬便敛去干净，脸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意，从容平静，半点看不出心思被人戳破的局促。

“娘娘看得通透，思虑远比我要周全。”沈落霞先谦虚一句，为自己搏回脸面，“我在这宫里，从来都是安分守己，只想着安稳度日，原以为这样就能避开是非，却不想有人就见不得我好。”

她微微垂眸，指尖无意识捻着团扇边缘的素色流苏，语声轻淡，裹着几分自省之意：“是我从前想得浅了，只一味想着收敛锋芒、少沾是非，以为安分退让便能避过风波，反倒落了旁人挑拨的空隙，连累娘娘一同遭人非议，实在失了分寸。”

片刻，她抬眸，语气诚恳地道：“往后宫务之上，我定多留心斟酌，凡事紧跟娘娘的步调，不敢再存半分避事之心，不给暗处之人留下半句闲话把柄。”

谢知意眼皮一跳，对沈落霞这能屈能伸的姿态，她见怪不怪，轻轻一笑，不软不硬地接下这番场面话：“贤妃能有这份通透之心，便是最好。”

“你我共管六宫，本就荣辱与共、休戚相关，从来没有谁能独善其身。如今流言四起、人心浮动，最忌各自揣度、各行其是，唯有你我步调一致、同心稳局，方能堵上悠悠众口，彻底压下这场风波，让那些暗中作祟之人无隙可乘。”

沈落霞微微欠身道：“娘娘所言字字在理，是我此前格局狭隘。只是如今流言蔓延甚广，虚实交织、人心惶惶，不知娘娘心中可有稳妥对策，能一举肃清闲话、震慑暗中作祟之人？我悉听娘娘调度，全力配合，绝无半分推诿。”

谢知意端起案上清茶，抿了一口，道：“六宫规矩森严，寻常人没胆子、也没本事搅动这般铺天盖地的流言，更精准拿捏你我共治的分寸、刻意挑拨离间。”

“能布下这般局的，定然是宫里有分量、懂宫务、手里藏着人脉手段的老人。你我身居主事之位，贸然彻查、私下论断，反倒容易落人口实，被扣上内斗乱宫的罪名。”

“眼下最要紧的，是你我同心稳局，安分履职、规整宫务，不让旁人有空子可钻。至于幕后之人，你我各自留心、暗中查证便是。待线索确凿、真相明朗，你我再一同上奏陛下，交由圣裁，便可一举肃清风波，根除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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