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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可惜（第2页）

好歹面对着一个病人，沈昭夏于心不忍，刚进家门那股子怒气全没了，哼声道：“你哥哥在外头乱搞，昨晚把女人带回家去了，正好叫燕黎撞上。”

“什么？！”艾以池听到也是一脸震惊，“他……他怎么能这样！”转念想起来燕黎，忙又问道：“那嫂子现在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昨晚哭着睡过去的。”沈昭夏说着，看起来很不忍的模样，就差把心疼两个字写脸上了，“今早起来眼睛肿了，嗓子也哭哑了，恹恹地不说话。”

艾以池怔了一下，“这么说你……你昨晚和嫂子在一块的？”

沈昭夏眼睛眯起来，声音也沉下来，“她除了我还能找谁？”

艾以池有点怕她这个样子，赶紧示弱，“不，我的意思是嫂子受了这么大的伤害，现在肯定很伤心，昭夏，你们是那么多年的至交好友，她现在最需要人的时候，你应该陪着她，还回来做什么，家里一切都好，没什么不放心的，你快去吧，啊？”

艾以池太懂事了，体贴过了头，反而让沈昭夏心虚，摸摸鼻子，好半天才说：“燕黎昨晚说想喝鸡汤，我让厨娘炖了，待会儿带过去。”

“不就是炖个鸡汤么，哪用得着找厨娘这么麻烦。”艾以池自告奋勇揽下炖鸡汤的活，“我来吧，正好冰箱里还有一只整鸡，对了，我记得橱柜里还有上次买的党参和红枣，这两样是温补的，正适合急火攻心的人吃……”艾以池絮絮叨叨地起身走进厨房里，忙活着给燕黎炖鸡汤，完全忘了她自己也是个病人，而且连好不容易做的一碗病号饭都还没吃完。

沈昭夏看了眼桌上只吃了两口的那碗面，又看了看艾以池的瘦小背影。她张了张口，本打算叫住艾以池的，但想想艾以池的手艺，比外头找的厨娘好了几倍不止，阻止的话始终没有说出来。

算了，炖鸡汤又不是什么难事。

炖鸡汤的确不是什么难事，但是前前后后的收拾却费足了艾以池的功夫，病没好透就去碰凉水，艾以池觉得自己好像又烧了起来，忙活了近三个小时，熬出了一锅汤色清亮香气扑鼻的红枣党参鸡汤，小心地盛在保温桶里，全让沈昭夏带走了，一点没剩下。

艾以池忙活了一个上午，就吃了一口面，喝了两口面汤，等沈昭夏走后，她看看自己下的那碗简陋的鸡蛋面，都坨了，干巴巴的让人倒胃口。

艾以池看着一片狼藉还没来得及收拾的锅台，她背上一直在发虚汗，实在没力气动弹了，干脆往面碗里加了半碗开水，放进微波炉里转了几圈，端出来时虽然好好的鸡蛋面已经成了一碗烂糊糊，但好歹是热的，她扒着碗呼噜噜地吃下去，好像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艾以池的父亲虽然有钱，但她是跟着母亲一路苦大的，当年她母亲年纪轻，被她父亲骗了，生下她，但是父亲却不认她们。艾以池的母亲独自抚养艾以池，日子艰难，没钱的时候只能捡菜市场人家不要的菜皮吃，好不容易买一次水果，也只舍得买几毛钱一斤处理卖的烂苹果，三五块钱的鱼油鱼下水是她们母女俩难得开荤的美味。艾以池记得自己小时候，眼馋别的小朋友吃蛋筒，还干过偷偷地在垃圾桶里捡人家刚丢掉的蛋筒纸躲起来舔的事，就为了尝尝蛋筒到底什么味儿。后来被她妈妈看到了，她妈妈一边打她的手，一边抱着她哭，怪自己没本事，让她跟着自己一起吃苦。

艾以池却不这么想，她的母亲在她心里是这个世界上最有本事的人，一个人打两份工，白天在酒店做客房阿姨，晚上去夜市端盘子洗碗，跟着母亲的日子，是艾以池童年仅有的快乐时光。只是日子艰难，她母亲累病了也不舍得看，于是小病拖成大病，最后不治身亡。她母亲一生要强，临走前担心艾以池小小年纪就成了没人要的野孩子，才豁出去一张脸带她去她父亲那里大闹了一场，她父亲瞒不住了，不得已，捏着鼻子认下了她。那年艾以池正好十岁。

所以艾以池不喜欢男人，她看见男人就想起她父亲的嘴脸，真让人恶心。

艾以池跟着母亲，最先学会的就是不浪费粮食。

一茶一饭，当思来之不易。

但是艾以池到底没能吃完这一碗鸡蛋面糊糊。

铁打的人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她已经手抖得连筷子都拿不住了，最终身子一歪，倒在餐桌边，直接晕了过去。

意识消失之前，她想的是，可惜了这一碗鸡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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