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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元及第作者:不老春
,这里便是世家豪门的阴宅首选地。
故而此处虽是深山,却修有宽敞的道路,弯弯曲曲盘绕在山岭间,以方便贵人们祭扫祖先。每到清明时节,山道便会挤满各家车轿,喧喧闹闹熙熙攘攘。
百多年过去了,卿贵们跟着都城迁往永宁,山道上的热闹却更甚当年。不过由奢华车轿换成了载满货物的骡车。
“……或被恶人逐,坠落金刚山,念彼观音力,咸即起慈心……”【注1】
温柔女声徐徐诵读着经文,寄托着心中的无限企望。盼望着祖先保佑亲人平安,盼望着菩萨保佑爱人顺利归来。
卯时三刻起,于先祖坟前跪诵《观世音菩萨普门品》九遍,每隔七日请得道高僧做一场法事。持续七七四十九日后,只要抱诚守真便能心想事成。
诵读完毕,范氏将整篇经文投入火盆。何颐费了好半天才抄好的成果瞬间化为灰烬。
这是何老太太所说的祈福方法。整个祈福过程中,由嫡妻诵读长子抄写的经书,每读完一遍必须得将经文焚化,这样才显得心诚。
何颐一直觉得,这肯定是老太太想出来折腾他们母子的歪招。
《普门品》共有两千多字,完整抄写一遍至少得半个时辰。这还是何颐经过多日抄写练习,才练出的最快速度。
南下途中他大半的时间都浪费在了抄这经书上。唯一的好处是,何颐用最短的时间,将前世与此生的笔迹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何颐抄的累,范氏诵读也不轻松。为防出错,她读得很慢,这便大大延长了时间。从每日太阳刚出来,一直到巳时,也就是现代的九点多钟。跪在地上整整四个小时,即便是身体健壮者也吃不消。
太阳越来越高,铜盆里的冰块彻底化成了水,即便是躲在竹棚下也觉酷热难耐。将最后一页纸投入火盆,意味着今日的祈福已经完成了一半。
唐嬷嬷将范氏扶到凳子上坐下,蹲下身心疼的替对方揉着膝盖。少爷倒是劝过只在屋里诵经便好,但太太说这样心不诚,硬是每日都按时过来。
“下午还有一场法事,动静恐怕不会小。观棋不是说找着个读书的好地方,要不颐哥去那边待上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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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终于走上正途,范氏心中自是无限欢喜。凡是妨碍到儿子读书的事情都要靠边站。原本每日的祈福她也不许对方跟着来,可儿子不放心她一个人,硬要陪着。
范氏只觉既欣慰又酸涩。欣慰是因着儿子终于懂事了;酸涩则是因为懂事的代价太大。
只盼这回祈福能起效,保佑夫君安然归来。
今日是祈福的第十四天,也是高僧做法事的时间。做法事他们不用到场,只需要下人在旁边看着便好。但他们的住处离祖坟并不远,即便关严门窗也拦不住喧闹声。
七天前何颐就体验过。锣鼓、铃铛、木鱼,再加上和尚诵经的声音。汇集在一起的效果堪比几百只鸭子在耳边吵嚷。根本没法静下心来看书。
观棋搭腔道:“是极是极。那地方叫做晓风亭,离着也不远,就在往栖玄寺去的小道上。小的昨日已去瞧过了,那亭子安静又凉爽,少爷一定喜欢。”
何颐只略思索片刻就同意了。
观棋的话何颐并不怀疑。这小子极善察言观色,短短几个月就摸清了他如今的喜好。并迅速调整伺候方式。
用完午膳稍稍歇息了片刻,何颐便带着观棋、洗砚两个小厮往晓风亭去了。两地相距约二里路,步行只需一盏茶不到的时间。路上三人尽量选树荫遮蔽处走,饶是如此仍然汗流浃背。
绕过一座小山坡,再往前走一段路就到了台阶处。
台阶通往枕霞山最大的寺庙栖玄寺,替何家做法事的僧人便是来自这座寺庙。
这台阶是上山的旧路,还是栖玄寺建寺时修的。后来栖玄寺香火旺盛,再加上此路艰险又狭窄,便重新修了宽敞平坦的新路。乘坐马车就能直接抵达山门。
但有些居士和香客却觉得,从老路一步步攀登上去才显得心诚。因而此处不但没有荒废,反而随着栖玄寺的香火鼎盛更加热闹了。
亲自爬山定会有疲劳的时候,晓风亭便应运而生。这亭子不仅是香客们休息的场所,也是赏景的绝佳去处。
此刻正值炎炎盛夏,不论是多诚心的香客,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步行上山。上了台阶后再往前走几步路,便能看到一座凸出的山崖。崖上生了株两人合抱的大树,树冠下是座八角飞檐的凉亭。亭子上头“晓风亭”三个字俊逸挺秀,仿佛将要随风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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