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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小青的村子,梁红英先在村口打听。她想知道有没有人知晓小青的名字,还真有人知道。一个孩子清楚小青家的位置,抬手一指,指向村里最靠北的一户人家,说:“那里就是小青家,你去看看吧。她不常回来,听说是在卧龙镇曹家当丫鬟。你找她有什么事吗?”小孩话还挺多,还好奇询问找小青的原因。梁红英觉得好笑,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头,说:“没事,我也是个丫头,丫头找丫头,我来看看我的姐妹。”
小孩摇了摇头,说道:“前两天来了个大叔,他也向我打听小青家的住址。我也是这么问他,你找小青干什么?他告诉我他是卧龙镇曹家的,说找小青商量点事儿。”梁红英一听,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她心想,这也太巧了,怎么在自己之前就有人来过了,还说是曹家的。她赶紧问小孩:“你快说那个人长什么样子?”
小孩眨巴着大眼睛望着天,想了一会儿才说:“他长得很高大,说话的时候还有点磕磕巴巴,穿着一身灰土布褂子,干干净净的,一看就像城里来的人。”梁红英思索着,根据小孩的描述,判断不出是曹家的哪个人。但看这小孩十三四岁的模样,一脸质朴,不像是在撒谎。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大洋,塞给孩子。
孩子很吃惊,问道:“给我钱?我可不敢要,你有什么话就说。”梁红英继续问:“那人后来怎么样了?去了小青家找到人了吗?”小孩摇着头说:“我是去放牛,他什么时候走的,我可不知道。你要想搞清楚,去问问小青。”说完之后,他又想把那块大洋还给梁红英。梁红英一把推给他,说:“给你就是感谢你,你给我提供的信息很有用,谢谢你,小兄弟。”
此时,梁红英心急如焚,这条信息对她至关重要。到了时间小青还没回去,这不符合她的性格,别是出什么事了吧。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梁红英疾步向村子里走去。按照小孩的描述,最北边的这一家就是,顺着这条路就能直接到达。梁红英牵着马,一边往里走,一边观察村子里的情况。
小村庄不大,只有六七十户人家,住户们非常分散。因为这里是山地,道路也不平整,村里住户的房子错落有致,有人住在高处,有人住在低处。小青家所处的位置,正是道路尽头的一片洼地。
走到小青家跟前,只见院子里静悄悄的,好似没人一般。梁红英觉得奇怪,走进院子就大声喊起来:“小青,小青,在家没有?”这是三间土坯房,院墙是篱笆做成的,看起来小青家经济状况不太好,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年幼时便被卖身到了曹家,家里一直靠着小青那点微薄的工钱维持生计。虽然看起来有些寒酸,但院子里倒是挺干净。只是这般安静,难道里面没人吗?她喊了好多声,都没有人回应。
梁红英不再等了,直接去推门,想看看里面的情况。门一推就开了,是虚掩着的,可一股强烈的尸臭气扑面而来,让梁红英感觉一阵作呕。她诧异不已,怎么会有这种气味?梁红英的心跳加快,外屋是简单的炊具和灶台,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她撩开一侧内屋的门帘,眼前的一幕让她震惊。
炕上躺着两个人,一男一女两个老人,显然都已经去世了,身上散发着异味,估计已经死了三两天了。再看他们的死因,身上没有刀痕,可死的时候有过挣扎的痕迹,脸上淤青发紫,检查脖子是被绳子勒死的。梁红英不知道他们和小青是什么关系,大致判断会不会是小青的父母,按年龄推断应该是。两个老人身上的穿着很干净,没有补丁。
屋里没有看到小青,梁红英立刻又去另一间屋子查看。她的心跳越发激烈,生怕撩开这间屋子的门帘,会看到小青的尸体。在她撩开门帘的那一刻,不禁长出了一口气,那间屋子是空的,没有人。
两个老人去世了,却没有小青的身影,这到底是不是小青家?梁红英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她马上仔细观察屋子,看到挂在墙壁上的一个包,她认出来了,那个包正是小青的。她赶紧摘下来,想看看里面有什么,结果看到的都是一些熟悉的物品,有小青和她在一起时用过的一些化妆品、毛巾。通过这些东西,梁红英判断这就是小青家,不会有错。
小青的父母被害了,那小青呢?她怎么没在家?她知不知道父母已被害?梁红英的心紧紧揪着,满心愁闷,疑惑不解。由于小青父母的尸体急需安葬,可能村里的人还不知道此事。她现在心情很复杂,是通知大伙帮着处理尸体、调查情况,还是继续寻找小青呢?
梁红英走到院子里,正为这件事发愁。这时,突然有一个声音喊她:“姐姐。”梁红英歪着脑袋一看,篱笆墙外一个小孩正扒着稀疏的篱笆朝里望着,喊她的正是问路时碰到的那个小孩。梁红英很奇怪,他怎么跟着我来了?马上招手让小孩进来,正好可以借此打听这里的情况。
小孩走进来,一脸懵懂地望着她,说:“她家里没人吗?我这是上山去,从此经过,见你在院子里转圈,出什么事儿了吗?”梁红英赶紧问小孩:“你说那天有个男人来这里,你没见他走是吗?”小孩点头说:“没见。”梁红英又问:“那小青是不是在家里?”小男孩摇了摇头说:“前几天她是在家,后来我一直没有见过她。”
梁红英心想,还是告诉小孩吧,两个老人已经死了,尸体再不处理就要臭在屋子里了。她抓住小孩的手,说:“你来,你跟我来。”进了屋子,当小孩看到躺在炕上的两具尸体后,也吓得脸都白了,捂着鼻子颤声说:“真臭,怎么……回事呢?大爷和大娘怎么……都死了?”梁红英叹了口气说:“你快去叫你们村里管事的来,把他们的尸体处理了,我也正好问问大家有没有人知道情况。”
小孩子很机灵,赶紧跑出去到村子里找人。不一会儿,就来了一大群人。他们看到这种情形都很惊讶,其中有一个年老的长者,可能是村里管事的,大概是村长。梁红英走过去问:“大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有没有谁见过他家里来什么人?出事的时候,你们都一点声音没听到吗?”众人皆沉默,只有那个给他指路的小孩子说:“前两天来了一个男的,说是卧龙镇曹家的下人,来找小青,我都跟你说过了。”
梁红英又问别人:“你们都见过别人来吗?那个人又去了哪里?你们见他了没有?”所有人还是沉默摇头。梁红英郁闷极了,难道说他们人间蒸发了吗?有来无去,小青又去了哪里?那位老者说:“先别忙找他们的下落,先把两个人安葬了吧,再放着,两个人就臭不可闻了。”
于是大伙七手八脚,买棺木的买棺木,收敛尸体的收敛尸体。梁红英身上还带着大洋,就给了那个长者十块大洋,让他主持把两个老人妥善安葬。
她正坐在院子里一筹莫展的时候,人群里有一个背着孩子的少妇,悄悄地走到梁红英跟前说:“妹子,我知道点事情。”梁红英一听,很惊讶地看着她。这女子穿的衣服脏兮兮的,又背着个孩子,孩子的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挺可怜的样子。尤其这女子,头发上也满是污垢,看着像刚从地里劳作回来。她有话跟梁红英说,还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梁红英就跟着她出了这个院子,他们到了房子后面,这里有一条小窄过道。梁红英赶紧问她:“大姐,你有什么事要找我吗?你知道什么内幕吗?”那大姐点了点头说:“当着这么多人我不好意思说,确实我听到了一点动静,一定对你有帮助,但是我不能白告诉你,我看你身上有大洋,你能不能给我几块大洋呢?”
梁红英一听,二话不说,把身上的大洋拿了五块塞给那女子,说道:“给你五块大洋,有什么实情你就告诉我,不过你不要撒谎,千万不能骗我。”那女子摸着大洋,兴奋异常,抓在手里,信誓旦旦地对梁红英说:“我发誓我如果说假话,天打五雷轰顶。我那天的确听到他们家里有人在说话,可我不知道有人死亡,如果知道死了人,我早就通知村长了。”
梁红英急切地问:“你听到什么了?”那女子说:“你不是说小青姑娘家里来了一个男的吗?前天,我正好带着孩子下地回来,从他们屋子后边这条过道通过。”她指了指屋子的后窗,“我就听到里边一个男的和女的在争吵,那女子说:‘我什么时候在四太太面前胡说八道了?你没有根据别信口雌黄。’就听那男子一拍桌子说道:‘太太早就调查清楚了,就是你胡说,说她偷着收养了一个儿子。’那女的说:‘我没有,我没有,我怎么可能知道这些事情!’后来我又听那男的说到:‘我们不会,平白无故地来找你,你以为我们就没有眼线吗?那天你去太太屋子里送茶,出来你没走,你藏在屋檐底下,偷听到了她和别人说话,只有那天二太太提了一句,让你给听走了,你就把这话传给了四太太,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梁红英一听,吃了一惊。她见这个女子虽然穿着破破烂烂,看起来土里土气的,但口才挺好,描述起来惟妙惟肖,梁红英很快就被带入到了当时的情形。她眼前马上浮现出一幅画面,小青在屋子里被逼问。而那个男子很有可能,就是从卧龙镇曹家来的那个人,小孩看到的那个男子,他到底是谁?梁红英也猜不透。
她又急切地问道:“之后呢,之后又怎么样?”女子说:“之后里边叽哩哐啷的好像在打斗,我也不敢多呆,怕有人看到我在这里站着偷听,不好意思,我就匆匆离开了,我就知道这么一点,后来的事情我可不清楚。”
梁红英听了之后,脑袋懵懵的,她在想这件事情。四太太的确给她提供了一条信息,就是三太太和二太太都有自己私自收下的养女和养子。刚才女子所描述的来的那个人,好像是在为二太太出头,他怀疑小青把二太太收养孩子的信息透露给了四太太,所以来兴师问罪,要灭掉小青。
可让梁红英不解的是,小青怎么这么没脑子?就算听到这样的事情,也不该直接告诉四太太呀。虽然自己和小青都与四太太的关系不错,四太太人也挺和善,可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何必趟这滩浑水呢?她真不理解小青。这下可好,招来了杀身之祸。气得梁红英一跺脚,叹了口气,问那女子:“你还知道什么?大姐如果知道的话你就都告诉我,我还给你钱。”那大姐摇摇头说:“我就知道这么一点儿,至于别人知道不知道,你去问他们。”说完之后她扭头就走。
这女子也没有贪心,拿了五块大洋就很知足了。看她的表现,梁红英觉得不像是在说谎,而且情节对得上。听完这女子的话,梁红英更加担心了。小青的父母被害了,虽然没有见到小青的尸体,可是她的处境也相当危险。梁红英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她和小青情同姐妹,现在小青生死未卜,她简直要急疯了。
她又回到院子里,查看准备丧事的情况。老人已经收殓好了,没有后代为他们主持,也只能草草地抬到坟地里埋葬。梁红英跟随着送殡的队伍一起到了坟地,乡亲们就在黄土岗子上,山的阳面找了两个穴位,把两具薄棺下葬安置好,又草草地堆了一个坟头,坟前立上一个墓碑,上面写上了小青父母的名字。
梁红英跪在坟前磕了几个头,口里喃喃自语地说道:“大爷大娘,小青生死未卜,我就代她在你们坟前尽孝了。我会尽快找到小青,不管她是生是死,我必须要找到她的下落。我和她情同姐妹,这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梁红英磕了头,行了礼,离开了坟地。她在乡亲们中间又走访了一圈,还是没有人知道有用的信息。之后她便又回到了小青的家,晚上她害怕,不敢在小青家里住,就找了旁边一个邻居家住了下来。她想住一晚上,明天再继续找找线索,小青没有下落,她这颗心怎么能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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