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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麽说,这种想法的出现都实在是逾越了,这种事情我不该管才对,按理说我应该是站在张语绮那边才对,可是不知道怎麽了,我现在却挡在她前面,用自己的身躯去阻挡一群衣冠禽兽。我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妆容精致,目光是如同刀刃一样的锋芒毕露,眼角余光之间却若有若无地闪烁着深沈的悲哀。我看得心脏一疼,整个身子震了一下。
我这是怎麽了。
不得而知。
我咬了咬牙,咽了一口唾沫,然後艰难而小声地说道:「不可以这样。」说话的时候,我的眼神落在空气中别的地方,且一直来来回回地闪烁着,我不得不承认,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正在我心底慢慢地潜滋暗长着,一点点地将我吞噬进去。我不敢看张语绮受伤的眼神,她对我应当是抱有一点失望的吧,我这样…肯定让她失望了。尽管如此,可是不该发生的事情我就不能让它在我眼皮子下面发生,身为一名警察,这样的事情我做不到。
果真,张语绮身形一震,整个身子明显瘫软下去一截,眼皮往下一垂,似乎是全身一直都在勉强支撑着的力气突然间全被人抽走了一般,却勉强地站住了没有倒下去,只那只握着枪的手缓慢地垂了下来,轻轻地笑了一下,然後看着我,眼神如炬:「是吗。」说话的时候目光仍是锋利而尖锐的,却不知为何似乎总是裹着一层蜜糖般浓稠而甜美的忧伤,仿佛一阵温软的熏风,缓缓地从我的心脏表面吹了过去,将原本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表面吹的皱起了一点点褶皱。
我顿了顿,心里迫切地想要说些什麽,可最终还是忍住了,心里如同塞满了一团乱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我不知道自己这是怎麽了。明明有千头万绪,可是单单只是看了她一眼,我便已经什麽都说不出来了,千言万语都化成了一团棉絮堵在嗓子眼里,却说不出话,只好就这麽沈默着。张语绮淡淡地撤回了身子,没有多说什麽,也不再看我,仰起脸来冲着桌子周围的一圈人轻轻笑了一声,说道:「既然这样,我觉得也好,诸位各有各的想法,我作为晚辈都可以理解,不过也请大家知道,我所做的事情也全部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家族的利益,无论诸位在心底究竟是怎样看待我的,这个事实都不能被改变一分一毫,所以,还是我刚刚说过的,欠我的东西你迟早要还回来,请你们都自觉一点,我不希望到时候在深哥面前真的撕破脸皮,对谁来说都不好。」说完这一番话,她站定身子,把座椅往後拉了拉,站起身子要往门口走。
她的长发从我鼻翼之前轻轻擦过,一股冷香若有若无地飘进我的鼻孔,和我的气息混合在一起,轻轻地钻进我的身体,融入我的骨血里。我心头一动,也不知道自己脑子里究竟是哪根筋抽了一下,突然「腾」的一下站起身子,猛地抓住了张语绮的一条手臂,喉咙里艰难地滚出几个字来:「等等。」下一秒钟我就一下子反应了过来,我疯了吗?!我这是在干什麽呢!周围这麽多人,而张雨绮是以郭深的女人的身份出现在这里,我只是她的保镖而已,还是个暂时的,刚才那几个动作本就有些逾越了,现在我竟然还胆大包天地去当着所有人的面去握人家的手臂,天!突然间,张语绮雪白雪白的、嫩藕一般的手臂却似乎变成了一块烫手的山芋,叫我觉得手心仿佛燃烧了一把火。我面上一热,立即松开了手,她冰凉清透的皮肤霎时间便脱离了我的掌心。我轻轻咳了一声,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所幸我反应还不算特别慢,否则今天肯定难以收场。思及此,我嗫嚅道:「那个…」
「你真的想让我今天死在这吗?」
我的话还没说完,张语绮却突然打断了我,看着我的眼睛轻描淡写地笑,仿佛真的是满不在乎,说话的时候却似乎每一个字都带了寒光,如同一把刚刚出鞘的匕首般,鲜艳如火的红唇轻轻张开了一点,吐出的每一个字却仿佛是在满天铺天盖地的火红之中盛开了一点百合,花瓣线条流畅而锋利,香气浓烈馥郁。这样的话语虽平淡,却是一下子就找到了我最致命的软弱处,然後重重地捅进去了一刀,痛得我措手不及,伤痕处一片血肉模糊。
她觉得我想让她死在这吗?
可是、可是明明就不是这样的啊!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害她的不是吗?我难道不是为了…
我在心里为自己辩解,想到这里却突然卡壳了,刚刚的所有理所当然都戛然而止。为了什麽呢?我明明很有自信的不是吗?可是为什麽却说不出话呢?究竟我这麽做…是为了什麽呢?
心脏突然停止了跳动,在一瞬间爬上高台,然後笔直地坠落了下去,仿佛一只翅膀被折断了的鸟儿,猛烈地陡转直下,坠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深渊。
我吞吞吐吐道:「我…」
「不」字眼看就在喉咙里了,却死活都还是没有说出来。今天她本就不让我说话,可是到目前这一刻为止,我的话该说不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太多了,又或许是,我被自己的某些奇怪的心思给牵绊住了。
张语绮就那麽冷漠地垂着手臂,眼神平静却冰凉地落在我面上,一时间我感觉仿佛有一股刺骨寒风袭来,将我吞食殆尽。她看着我,眼神突然淩厉了一下,然後整个人的气场越来越强,刚才的那一点温软和悲伤也全然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强大得让人难以挪开视线的高冷气质,且周身的气场也越来越强,逐渐升腾起一股气焰。
我还想要再说些什麽妄图弥补一下这个场面的时候,张语绮却猛地身子晃了一下,仿佛整个人都被往上拔高了一截,目眦欲裂,眼神狠狠地瞪着我,目光里一下子就多了满满的愤懑与怨恨,同时手猛地高高抬起,「砰」的一声拍在了桌子上。
我有些讶然地呆在原地,楞怔地看着她,原本就乱七八糟的心思此时更加找不到头绪,双唇微张,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个什麽所以然来。顺着目光看过去,可以清楚地看见她僵硬的手臂直挺挺地伸着,面上笼罩了一层乌云,神情较刚才却似乎没有多大变化,浑身上下却充斥满了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和紧急感。
张语绮虽面色已经这样了,语气却仍是平淡的,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翘了一下:「走。」
我如鲠在喉,顿时觉得自己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僵硬地站在原地不动。张语绮深吸了一口气,整个身子都明显地起伏了一通,再开口时嗓音已然有些颤抖:「你还想干什麽?嗯?」
僵持之间,气氛一点点地变得更加尴尬起来。这时,原本被张语绮用枪指着脑门的那个男人慢慢地回过了神来,原本的慌张也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嘲笑:「我说玫瑰,你这警察小手下好像不怎麽听话啊,怎麽,一家子出来的也能六亲不认了?我还以为当警察的真的都是什麽重情重义的人呢,哈哈哈…」最後的一串笑声简直令人作呕,听在我耳朵里仿佛是从喉咙里慢慢滚进去了一串圆滑的钢珠。
这一个人开了个头,剩下的原本已经被张语绮吓呆的一众男人也全然忘记了自己刚才面如土色说不出话的狼狈模样,一个个地附和着大声笑起来,看着张雨绮和我,我们两个人霎时间莫名其妙地成了全场的焦点。我面色逐渐变得红起来,耳根子烧的发烫。我的脑子里咕嘟咕嘟地炖着浆糊,除了尴尬再感觉不出其他,仿佛四肢都已经不再属於我了。张语绮显得比我冷静很多,印堂出发黑得分明,原本雪白的手臂现在已经青筋暴起,青色的血管甚至微微跳动起来。我的目光顺着她的手臂一寸寸落下去,这才看见她的手掌下面还按着一把漆黑的手上,刚才那麽大的声音正是手枪和坚硬的桌面碰撞发出的,而现在,那乌黑的枪口正正地对着刚才她打算射杀的那个男人,手指一直按在扳机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而是恰到好处地绷直在一个位置,只要她稍微再用力一点,子弹就会顺着枪口飞出来,然後笔直地射入那个正在哈哈大笑的猥琐男人太阳穴里,脑浆四溢迸流。
这场景我单单是想象了一下,便已经觉得後脊背一阵一阵的发凉,有一股阴寒之气顺着我的四肢百骸爬了上来。我惊讶於张语绮这样强大的定力,同时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羞愧。我咬了咬牙,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觉得…」
「你什麽都不用觉得。」张语绮这次没再犹豫,非常干脆利落地就打断了我的话,目光虽凛冽,却不再看我,而是在这房间里四下扫了一遍,那些原本还在哈哈大笑的人全都慢慢地闭上了嘴巴,只有那个尖细嗓子仍翻了个白眼表示最後的挣紮,却也没敢说出什麽话来。等到周围渐渐安静之後,张语绮深吸了一口气,闭了一下眼睛,再张开时,眼底都燃烧着赤色火焰,虽不明显,我却仍是看的分明。然後她轻轻松松地把手枪捞了起来,塞进自己的包包里面,大踏步着往外面走去,走过我身边的时候,突然顿了脚步,转过身来面向我站着。她本来个子就比我高,这麽一来我感觉压迫感更重。我目光闪烁着,却听见从头顶丢下来的一句话:「你今天话已经很多了。」说完,她没有再犹豫,转过身就大踏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我咬了咬牙,羞愧和自责一时间如同决堤的河水一样哗啦啦地奔涌而出。我没敢再多说什麽,赶紧转过身跟着张语绮往前走了。
下楼之後,张语绮虽板着脸,却仍然让我上了车,高跟鞋一踩油门往郊区方向开去,全程不再和我说话。下了车之後也是径自走进了大门。我看的出她生气,也自知理亏,於是一直垂着头没有主动搭话。
张语绮走进门,没有一丝停顿,昂首挺胸地直接走进了一旁的一扇门,却没有将门完全关住,而是虚掩着,还留了一条缝隙。我被她甩在门外,大气不敢出,虽然心里很不好受,却还是没敢说什麽,老实地站着,反正这种样子我也习惯了。
郭深不在客厅里,看这个形容,应该是在这扇门後面吧。
那…他们两个现在在干什麽呢?
想到这里,我咬了咬牙,有一股说不出的躁动又自下而上地窜了起来,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幅幅乱七八糟的画面,两具赤裸的肉体彼此交缠在一起,唇齿碰撞,肌肤紧紧贴合在一起,纤细修长的手指在对方的身子上游走,喘息、闷哼、缠绵。张语绮雪白纤细的腰肢盈盈不足一握,被郭深坚硬的大手捉住,身下那处灼热的坚硬在她柔软湿润的花径中大力地顶弄摩擦着,紫黑色的硬挺在黑色丛林中来回进出。单是想想,这场面就已经太过香艳,让我浑身上下仿佛点燃起来了一把火,迅速地在我的五脏六腑之间烧了起来,将我的心脏灼烧得一阵钝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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