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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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奈子（第1页）

五个人，两辆车，为了避开可怕的晚高峰七扭八拐的开到了西三环边上的美院南门。即便如此，到地方的时候也快5点了。

这是一片所谓的城中村，脏乱的环境和周边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形成强烈的反差。一边是天堂，一边是地狱。

操着各种口音的人，面露菜色，在这个城市苦苦求生。他们挣扎于社会的最底层，住在几百元一月没有卫生间的几平米空间。有人把他们称之为蚁族，那么这里就是蚁巢。

射局毕业后窝在这混了几年，就租住在这里，即便有父母的支持，也有点举步维艰。看着眉头纠结在一起的花花和奈子，射局明白这就是莎旃离开他的原因。

“你就住这里？”奈子不可思议的问道。

“恩，车开不进去，你们要是愿意，我就带你们走进去吧。”射局尴尬的回应。

沙鲁开门下来，跑到另外一面帮花花她们打开车门，嘴里絮叨着，“这算个鸡巴啊，以前哥还他妈住不起这儿呢，得他妈跑郊区住菜地里。走，咱们去看看大艺术家的狗窝。”

花花一言不发，跟着沙鲁下车，奈子有点迟疑，但也跟了下来。另一边，老贝也到了，找好地方停车之后兴致勃勃的凑了上来，跟着射局往蚁巢最深处行去。

密密麻麻的棚屋，随地可见的垃圾，没有排干脏臭的污水，以及你听得懂或者听不懂的方言，一些人高声叫嚷着，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和孩子的啼哭，三两只肥壮的野狗翻动着垃圾，惊扰起几只苍蝇，谁家破旧的音响吵闹的播放着凤凰传奇的新民歌……奈子躲在老贝的怀里，低头走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凝重。这里和挥金似土的非凡酒吧比起来，就是另一个世界。

射局走在最前面，一路都没有回头，但是他的后背却能感到那几道灼热的目光和无形的压力。

“到了。”走到小巷的最深处，一扇斑驳的铁门前，停下来掏出钥匙，打开大门。“这就是我的画室，也是我住的地方……进来吧，至少比外面强多了。”

大家跟着走了进来，射局打开灯，昏暗的世界顿时明亮了。

“哇……”奈子第一个发出感叹。

“我肏……”接下来是沙鲁，花花和老贝瞪大了眼睛，默不作声。

他知道，每一个初到自己画室的人都会这样，就像他初到非凡的那样，每一个懂艺术的人，都会让自己与众不同。当然更多大脑积屎的人把这种与众不同理解为格格不入，射局把他们称之为伪艺术。

一个合格的艺术家，要把美带给世界，就像提香的画，整个世界都充满了处女的体香。门外面是恶臭的地狱，门里面是我构建出的天堂。

房顶上掉着数个日光灯，可以保证自己在房子里的绿色植物生存，白色的围栏，把一个大屋分割成若干个空间。

巴西木、凤尾竹、栀子、丁香分布在房间的各个角落，中间空出的地方就是自己画画的场所了，凌乱的桌面上堆满了油画所需的一切，边上堆放了几个高高低低的画架，每个画架上都有一方装订好的画布，上面是射局未完成的作品。

“咔嚓……”奈子拿起手机开始兴奋的到处跑，拍着拍哪儿的，对一切都很好奇。

“不错，有点意思。”老贝高调的评价，而沙鲁却很茫然，他看了一圈，没发现他想要的东西，“我说射局，你的画呢？”

“在后面库房，一般我画完都堆那里。”射局一边解释一边带他们穿行于绿色植被间，向库房行去。

“你住哪？”花花问，看来她还是很关心射局的。

射局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向前指了下，“呃……也在库房，对我来说有张床就能凑合了。你也知道，在这里我不需要分辨白天黑夜。”房子所有窗户都让射局用厚厚的遮光布给封上了。

一片由风铃组合而成的门帘后面。就是射局的卧室，也是他存放画作的库房。身体触碰风铃时悦耳的叮咚，由让他想起了莎旃，这是她送亲手制作之后送给射局的。他还记得当她把这个礼物挂上门时的快乐和兴奋，也还记得他俩在这里每个角落无日无夜的交媾。

茫然，从此之后他们将是陌路人，最熟悉的陌生人。

不再迟疑，因为射局已经有了选择，带领大家走进房间，门左手就是自己凌乱的卧床。印花被子团在一角，还没有洗的内裤袜子随意扔在各处，还有莎旃没有带走的内衣，那已经成为了回忆。

射局赶紧手忙脚乱的收拾着，给大家打扫出一点可以落座的空间。奈子和花花不客气的坐到床上，一声床板的呻吟，很明显，它并不结实。每次和莎旃在这张床上的时候，都会担心它会不会被他俩给折腾散了，于是就会以此为目标，更加用力的做爱。床腿吱哑的声音，伴随着他俩的叫喊与喘息，陪伴他们一个又一个热烈的日夜。

沙鲁和老贝站在堆成小山一样的画堆面前，“这些就是你的画吗？要选到什么时候？”沙鲁不解的问。

射局打开床头的电脑，“你们可以从这里看，每张作品我都会拍照。”

于是大家就都凑到他身后，开始浏览起射局的作品。

静物，风景，人体，抽象……各种题材都遵循着射局细腻的画风，每幅画作都是自己的孩子，每幅画作都耗费了十数个甚至数十个日日夜夜。

沙鲁看时间不早，先走了。奈子和花花商量着要先拿走射局几幅人体作品，挂到非凡去。老贝和射局商议他们今后合作的一些细节和方向。

总之，他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捧红射局，之后射局就成了他们的新摇钱树。他没有任何异议，虽然卖儿卖女的心情并不能让自己开心，但是为了生活他必须出卖自己的灵魂。

昨天晚上射局就已经有了抉择，不是吗？为了报复莎旃还是为了报复这个社会，都是扯淡。要有钱，这样才能保护自己不受任何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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