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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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部分（第1页）

春景，你喜欢的歌，你漂亮的蝴蝶结”

她知道他不会忘记，她是那么地信任他。而她自己更不会忘记，一直都在梦境中记忆里找寻快乐，怎么去忘记？

渐渐的，那些重现过无数次的画面又浮现出来。一只只的蝴蝶，如海蓝的，如雪白的，鹅黄的，淡紫的，更多的是色彩纷呈的彩蝶。有以黑、黄、白色为基调，饰有红、蓝、绿、黄色彩斑纹的凤蝶；有以白、黄色为基调，饰有黑、红、黄等色彩的斑纹，翅膀表面如粉状的粉蝶；有以黑、白色为基调，饰有红、白、黑、青蓝等色彩的斑纹，具有灿烂耀目的紫蓝色金属光泽的斑蝶；有以灰褐、黄褐色为基调，饰有黑、白色彩的斑纹的环蝶；有以灰褐、黑褐色为基调，饰有黑、白色彩斑纹的眼蝶；还有翅膀正面以灰、褐、黑等色为主，双翅表面具有灿烂耀目的紫、蓝、绿等色的金属光泽，且两翅正反面的颜色及斑纹截然不同，反面的颜色丰富多彩，斑纹变化也很多样的灰蝶和更多的那种很小的弄蝶。

纷纷扬扬的蝴蝶流连在一片又一片缤纷夺目而又尽显娇媚的桃花，把春天飞舞得更加富有生机。她和瑄生追逐着一只又一只的蝴蝶，从身边溜过的风中便满载着浓浓的花香，有鸟儿的歌唱掠过耳畔，歌声之上是辽远的天空，蔚蓝的色彩中一片片洁净的流云纷繁地涌动。

玩累了，他们便倚着桃花树坐着，仰起头静静地看着头顶上笑意盎然的瓣瓣桃花和其间漫舞的蝴蝶。轻轻摇一摇树干，瓣瓣鲜艳的桃花就在青翠的叶子间纷飞，宛似无数个缤纷的留恋，每一片花瓣都好似偶尔回眸中的一次心醉，看不见一点忧伤，穿行在色彩斑斓的蝴蝶中似乎又是从鲜艳的花朵间飞出的一群粉色的小蝴蝶，颤动着层层叠叠的芬芳。

瑄生看着她头顶上系着的蝴蝶结，“依依，你是不是最喜欢淡蓝色的蝴蝶？”

“你怎么知道？”她转过头望着他，眼中满是好奇。

“你头发上戴着的蝴蝶结是淡蓝色的呀，再说你这句话不就证明了吗？”

“你真聪明哦。”她的脸上洋溢着纯净的笑意，一双眼睛明澈地如同浅浅的清泉。

“不管怎么样，你戴这个蓝蝴蝶结最漂亮了。”瑄生语气肯定地说。

“是真的吗？”

“你说我会骗你吗？”

“那我就一直系那种蓝色的蝴蝶结。”

瑄生一直看着那个淡蓝色的蝴蝶结，几片花瓣飘落在上面，然后静默着，给那只大大的蓝蝴蝶的双翅又增添了几点鲜艳的色彩。

“你听说过化蝶的故事吗？”瑄生忽然问。

她摇摇头，然后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瑄生。

“先教你唱首家乡的小曲再讲，好不好？”

她点点头。

碧草青青花盛开彩蝶双双久徘徊

千古传颂生生爱山伯永恋祝英台

同窗共读整三载促膝并肩两无猜

十八相送情切切谁知一别在楼台

楼台一别恨如海泪染双翅身化彩蝶翩翩花丛来

历尽磨难真情在天长地久不分开

77

咖啡屋里的人少了许多，因而屋子里的空间更显得绰绰有余。没有太多的喧嚣，只是低低的谈话声，咖啡屋更安静了。灯光恹恹的，像人在昏睡中的眼，轻音乐缓缓地流淌着，如流水的轻婉明澈。

她的脸上似乎有着幸福的神色，在暗淡的光线中看起来格外迷离，给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他知道一个人在什么时候会有这种表情，可是她的记忆离他太远，他只能站在她的回忆之外，默默地注视着她，除此以外，一切都是无能为力。

她的嘴唇微微地蠕动着，像是在心里轻声哼着那首小曲子。

“他教我认识了很多种蝴蝶，他说他看过很多生物学方面的书。我要他教我饲养蝴蝶，只饲养那种淡蓝色的小蝴蝶，因为他说我系的那种蓝色的蝴蝶结很漂亮。他没有答应，他告诉我他看过一本书，书上写着一段关于蝴蝶的话：蝴蝶是前世的花，花是今世的蝴蝶，蝴蝶在春色里倾情飞舞，只不过是在花丛中寻找前世的灵魂，生命的记忆。因此我们只能让它们美丽的身影穿梭在芬芳的花丛中。”

“后来我才知道那句话是作家张爱玲说的，最后一句是他加上去的。他还说当你捕捉了蝴蝶饲养它们时，你就禁锢了它们的灵魂，夺走了它们的记忆，它们的生命就会因此停息。它们和人一样，生命始终是跟随着灵魂和记忆的。”

“我问他怎么知道那么多，他说自己看过很多书，在小时候生活的那个小城中妈妈给他最多的礼物就是书。他曾经给我背诵过许多唐诗宋词，一遍遍地重复着那些词句教我，他说他最喜欢李商隐的诗和吴文英的词，李商隐的诗有一种朦胧凄美的感觉，‘红楼隔雨相望冷，珠箔飘灯独自归。’‘玉盘迸泪伤心数，锦瑟惊弦破梦频。’‘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这些都是他喜欢的诗句。他告诉我宋词史上最长的词调是吴文英的《莺啼序》，最美的词句莫过于‘长波妒盼，遥山羞黛，渔灯分影春江宿。’‘殷勤待写，书中长恨，蓝霞辽海沉过雁，漫相思、弹入哀筝柱。伤心千里江南，怨曲重招，断魂在否。’他还告诉我他读过《红楼梦》《西游记》，他说他记得《红楼梦》中的很多人物，最喜欢《西游记》里的孙悟空。”

一直静静地听着，也许此刻，甚至整个晚上他都适合做一个倾听者。他对中国古代文化的了解远比不上对颜色和视觉角度效果的认识和分辨，但是他可以感觉她轻声读出那些词句时的心情，层层叠叠的思念，繁繁复复的回忆，现实中的迷惘，曾经的伤痛都沉沉地压在她的心中。也许她可以流泪哭泣，然而她在一段又一段的回忆中，记忆的画面等不及她的泪水便消失了，泪水追不上她回忆的脚步。

也许在这之前，他还不理解为什么她的伤痛会那么深刻地影响着她的生活，现在他开始懂了，那么多纷繁的记忆怎么能轻易地忘记，既然不能忘记，她就只能在他另一段感情的背后回忆和守望，什么也不能诉说，也没有人可以诉说。

然而回忆里的感情比等待中的感情更令人痛苦，无法诉说的感情比可以告白的感情来得更殷切。他忽然想到了一句话：有时候爱比死亡更残酷，死亡是痛苦的终结，而爱却可能要背负年复一年的记忆和记忆过后的伤痕累累。

也许他不能说在她那一段记忆中，他们的两小无猜就是爱情，但经过岁月的轮回，记忆中的感情也会在心中衍化成不渝的爱情。他已经不能不去相信了。

内心又一阵隐隐的痛，他明白这种痛源于心灵深处怜悯的爱。目光凄然，他看着她的眼睛，然而她的目光似乎飘浮在世界之外。他对那片有着瑄生和她亲密无间生活印记的土地是陌生的，因此他只能去想象，在她每一句话语中描摹着时光留在她记忆中美丽的痕迹。

“他给我讲过许多小说里的故事，在我的眼里他几乎是一个无所不知的人。他给我展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他就是我的方向，一个让人倾慕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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