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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阿武顿时有一种灵光闪现的感觉,他觉得方才与那中年男人、高中学生推挤着挑拣色情光盘的自己真是蠢到家了。
“既然只能看,当然要看好看的。”阿武将脸凑近那女生,左看右看、贴着看、伏低身子看,这新发现的乐子暂时将他方才的阴郁一扫而空。他开始动起手来,尽管指尖传来的触感如同在抚摸一具塑料玩偶般,与活人的血肉感大不相同,有种难以言喻的不真实感,但他还是觉得过瘾极了。
再跟着,阿武将目标从那年轻女孩身上,转移到整个夜市的年轻女孩身上,他像是大鉴赏家般地对每个经过他身边的年轻女孩品头论足,趁着与她们擦身而过的时候,伸出他那只青森乌灰、满布伤疤的手,在那些女孩身上大肆非礼一番。
“喔呵呵──”阿武感到无比快意,他这时所作所为,是连那些位高权重的大官,或是家财万贯的大老板,又或是势力庞大的黑道头子等也不能公然进行的行为,他却能够随心所欲地做──虽然这是他用命换来的。
他想到这一点时,不免有一丝悲哀,但死都死了,还能如何,在这当下,也只有尽情享受这用命换得的娱乐了。他陶醉地环抱着一个穿着紧身上衣的女子,将头脸在那女子的胸怀间上下磨蹭,跟着连双脚也勾上了那女子的腰,像只无尾熊似地随着那女子的步伐前进,还不时扯着喉咙大叫:“反正我都死了,我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再也没有人管着我了,臭条子,有种再来找我麻烦啊??哈哈、哈哈??”
就在他自得其乐时,突然感到有些不自在,他觉得有人看着他──就在他斜前方骑楼下那排摩托车之处,有一个模样约莫十岁上下的小男孩,身穿棒球外套、头戴一顶鸭舌帽,倚靠在一辆摩托车旁,那小孩的帽檐压得十分低,几乎遮住了眉毛,但阿武仍然感受到那小孩直勾勾的目光。
阿武讪讪地松开手,落下地,觉得那小孩的目光令他有些尴尬。他挺直身子,背过身去,再次寻找新的目标,当他盯上了一个面目清秀的长发女孩,试图将身子伏得极低,好窥视她长裙内部时,不经意又瞧了瞧那小孩驻足之处。
小孩仍望着他。
阿武一惊,他觉得那小孩看得见他,赶紧狼狈地起身,三两步奔到那小孩前,伸手在那小孩面前摇了摇。阿武虽然没有得到小孩的响应,但他顺着小孩的视线看去,他发现这小孩正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腰间那条淌出来的肠子。
“喂!小鬼,你看得见我对吧,你??”阿武赶忙将肠子塞回了裂口中,急切地问。
小孩缓缓伸手,一连指向好几处,说:“你刚刚大吼大叫的,大家都在看你。”
“啥?”阿武可是大吃一惊,连忙朝着那小孩所指地方看去,在一处骑楼底下,有几个中老年人围坐一桌正下着象棋,他们身边也总有人围观,大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棋盘战局,却也有个年迈老者歪着头看向这方,似乎也让方才阿武的举止所吸引。阿武瞪大眼睛,他发现那老者双脚微微离地,是腾在空中的。
另一旁二楼微微敞开的窗口,漆黑阴暗,里面有个倚在窗边的女子正抽着烟,一手托着下颔,同样似笑非笑地望着阿武。
再一旁,一个西装笔挺、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不时看着表,迎面而来,也瞅了阿武几眼,再撇过头去。
“咦、咦?”阿武愣了愣,一把拉住那中年男人胳臂,说:“先生,你看得见我?难道我没死?”
“老兄,我赶时间。”中年男人不愿停下脚步,拨开了阿武的手,匆匆走远。
“哥哥,你是死了没错,你变鬼啦。”小孩走近阿武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襟,还捏了捏他的肠子,说:“如果你活着,肠子跑出来不会痛吗?”
“唔!”阿武听小孩这么说,最后一丝的希望也破灭了,他说:“所以说??你们跟我一样,也是鬼??”
小孩点点头,跟着上下打量着阿武,说:“哥哥,你刚死吧,嗯,需不需要许可证?我便宜卖给你??”小孩边说,一边从口袋掏出一张土色方纸。
阿武也没细看小孩手上那玩意儿,只是犹自不停四顾整条夜市街,果然又见到几只游荡在四周的鬼,知道自己刚才一举一动都让他们看见了,不由得大大发窘,恨不得挖个地洞把自己塞进去。他有些恼羞成怒,见小孩仍拉着他的衣襟,便一把推开了他。
“啰唆啦。”
小孩不再说话,回到了原先的摩托车旁,静静倚靠着,看着前方。
阿武伫在原地,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去,他顺着小孩视线望去,小孩看着的是一个寻常的肉圆摊子,生意尚过得去,卖肉圆的老板年近五十,忙碌地将肉圆盛入纸盒、淋上酱汁、装袋、放入竹筷,再接钱、找钱。
阿武来到小孩身旁,蹲了下来,赔笑说:“歹势啦,我刚刚太凶了,你在看你爸喔?你舍不得他喔?”
小孩白了阿武一眼,撇过头去,说:“他是我弟。”
“呃?”阿武愣了愣,再次看了看肉圆摊大叔,惊讶地问:“哗,那你不是死好几十年了?”
“是啊,死四十几年了吧。”小孩再度取出那张土色方纸,在阿武前摇晃。“你到底要不要许可证,没有许可证的话,你还是赶快走,去别的地方,不然会害到我们。”
“啥许可证?”阿武伸手去拿,但小孩警觉地一缩手,将那张“许可证”拿远了些,说:“这是阳世许可证,没这张东西的孤魂野鬼不能在地上逗留,要去下面待。”
“下面?”阿武虽然一时之间无法理解“许可证”是啥玩意儿,但大约却明白小孩想向他兜售这东西,他扠起手,啧啧了几声:“你卖这个喔,这一张卖多少?”
小孩抿了抿嘴,问:“你有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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