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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躺着一枚胸针,是一只用细小的珍珠和钻石镶嵌成的蜂鸟,工艺精巧绝伦,蜂鸟的眼睛,是一点极小的红宝石。
“它还在。”
老妇人低声说,指尖轻轻地拂过那只蜂鸟的翅膀,动作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过了许久,她才重新盖上盒子,抬起头看着陈然。
“说吧,孩子。”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沉柯那孩子,让你带着他母亲的遗物来见我,不会只是为了让我看看老朋友的东西吧。”
“沉柯先生,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
陈然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有一个叫贺家的家族,一直想和他联姻。他拒绝了。现在,贺家准备和贵家族旗下的能源公司合作,竞标北非的一个项目。沉柯先生担心,如果贺家拿下了这个项目,会大大增加他们在沉家的影响力,到时候,他可能会被迫接受那场他不想要的婚姻。”
她没有提任何商业利益,也没有提晨星资本。
她把这件事,完完全全地,包装成了一个年轻人为了反抗包办婚姻,而向母亲生前的好友求助的故事。
伊莎贝拉夫人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薄荷茶。暖房里很安静,只能听见钟摆细微的滴答声。
“他母亲……”
老妇人忽然开口,目光望向窗外那片无边无际的湖面,“当年也像他一样。固执,骄傲,不肯向任何人低头。她嫁给沉闵行,不是因为爱,也不是因为家族的安排。只是因为,沉闵行是唯一一个,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娶她回家,而不是和她背后的家族联姻的男人。”
“她把这枚胸针送给我的时候,对我说,女人这一生,最重要的不是嫁给谁,而是能不能,守住自己想守住的东西。”
伊莎贝拉夫人的目光重新回到陈然身上,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穿透她的灵魂,“孩子,你告诉我,你想守住的,又是什么呢?”
这是一个极其高明的问题。它将皮球,又一次地踢回了陈然的脚下。
“我想守住的,”陈然看着她,眼神清澈而坦荡,“是沉柯先生给予我的、一个可以让我自己决定命运的机会。还有,他那份不计后果的、天真的信任。”
老妇人看着陈然,看了很久。
久到杯中的茶已经渐渐失了温度。她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像冬日里破冰的阳光,温暖而明亮。
“你回去告诉那孩子。”
伊莎贝拉夫人说,“就说,北非的风沙太大,我们家族的老骨头们,最近对沙漠不感兴趣了。”
任务,完成了。
陈然没有在庄园多做停留。
回程的车上,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却没有半分轻松。
伊莎贝拉夫人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让她明白,这位老人已经看穿了一切。
她之所以会帮忙,不是因为那个故事,也不是因为那枚胸针,而是因为,她在陈然的身上,看到了自己那位老朋友的影子。
陈然没有直接回酒店,而是让司机在日内瓦市中心的勃朗峰码头停了车。
她需要走一走,需要呼吸一点属于自由的、不被任何人监视的空气。
傍晚的日内瓦湖边,游人如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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