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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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这才是博弈（第1页）

初春的午后，一缕淡薄的阳光穿透层层云翳，像一把锋利的宝剑，透过雕工精致的楠木花窗，斜斜地刺入陈府偌大的客厅。斑驳的光影在青石地面上跳跃，如同一幅流动的山水画卷，又似乎在演绎着某种神秘的韵律。古朴的檀木家具错落有致，每一件都散发着岁月沉淀的气息。墙上悬挂的青釉瓷瓶中，几枝傲然绽放的腊梅在寒意未尽的季节里，彰显着一种特立独行的傲骨。

顾藩踏入这座气势恢弘的府邸时，鼻尖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但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压迫感。这压迫感如同无形的丝网，又像是千钧重担，让人不由自主地绷紧神经。这座府邸虽不及顾家气派，却处处透着军旅之家特有的铁血气息。就连檐角挂着的青铜风铃，也不似寻常人家的清脆悦耳，反倒像是战场上的号角，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庭院深处的修竹在春风中轻轻摇曳，投下细碎的影子，仿佛是无声的箭矢，射向这场即将展开的权力博弈。一只孤傲的白鹭掠过庭院上空，翅膀划破宁静，又像是给这个下午添了一笔淡淡的哀愁。

不多时，一名身着淡青色襦裙、举止端庄的侍女轻步而来。她的步伐轻盈得仿佛踏在云端，裙裾微摆间隐约可闻丝绸的窸窣之声。那双纤纤素手捧着一只青花瓷盏，里面盛着一泓碧绿的茶汤，氤氲的水雾中散发着上等碧螺春特有的清香。茶香袅袅升起，在斜照的阳光中化作一缕缕金色的丝线，缓缓飘散，又像是编织着一张无形的网，笼罩着这个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汹涌的空间。

待侍女如一片轻柳般无声退下后，偌大的客厅内就只剩下三个人。一袭玄色织金锦袍的苏大少，端坐在太师椅上，年轻的面容上带着儒雅的微笑，却掩不住眼底的锋芒；鬓角微霜的右军师秦相维则像一尊沉默的雕像，那双饱经沧桑却依旧精明的眼睛藏在花白的眉毛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顾藩。那目光就像一把精确的天平，在不断衡量着场中每一个细节可能带来的得失。

顾藩刚在雕花描金的太师椅上坐稳，指尖还未触及那温热的茶盏，空气中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了几分。他注意到苏大少那张年轻俊朗的脸上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容，那笑容就像是一朵盛开的昙花，美丽却危险。

"来洛城之前，家父就曾经交代过，说伯父您古道热肠，若有什么麻烦，大可找伯父您解决！"苏大少的声音温和有礼，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决，仿佛早已胸有成竹。话音刚落，一缕阳光恰巧从窗棂间穿过，在他脸上投下一道斜影，让那张年轻的面孔显得格外深沉。

"我X！"顾藩心中暗骂，眼角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抽搐。那张历经权势浮沉、养尊处优的脸上依然挂着得体的微笑，如同一张精心编织的面具。然而在那张面具之下，他的心已经翻江倒海，把苏家父子从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那些个趋炎附势、溜须拍马的势利小人，也被他在心中千刀万剐。

阳光依旧温柔地洒落，却似乎带着几分刺骨的寒意。老夫什么时候跟你们苏家这么熟了？顾藩在心中冷笑。这般套近乎的架势，分明就是猎人在设下陷阱前的试探。那些看似恭维的话语背后，藏着的是一把把明晃晃的利刃。

"小子一直铭记家父的教诲，本来准备抽个时间去拜访伯父您的，没想到......"苏大少的声音中带着几分羞赧，那张年轻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红晕，眼神闪烁，活脱脱一个涉世未深的纨绔子弟模样。然而顾藩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却在那双看似清澈的瞳孔深处，捕捉到了一丝精明的光芒，那光芒锋利得足以刺穿任何伪装。这哪里是什么不谙世事的公子哥，分明是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顾藩的手指轻轻抚过茶盏上精美的纹路，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他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清茶，任由那清冽的茶香在口腔中流转。檀香、茶香与庭院中飘来的腊梅香气交织在一起，却掩不住这场博弈中暗藏的杀机。

"贤侄客气了，"顾藩慢条斯理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苏家实力雄厚，很多事情就连伯父都要仰仗苏家帮忙，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情能够让贤侄为难的？"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每个字都像是裹了蜜的匕首，甜中带着寒光。若是一个不慎应承下来，怕是连骨头都要被人啃得干干净净。

然而苏大少却仿佛未觉言语中的锋芒，那双明亮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狡黠，又迅速隐去，转而流露出一副天真烂漫的神情。他自顾自地说道："伯父您有所不知，我此次前来洛城，带了不少人马，花销也很大！而且，最近不是办了个报坊吗？随身带的银子都花完了......"

说到这里，他故作忸怩地搓了搓手，指节微微泛白，显示出内心的紧张。然而那双眼睛中却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仿佛一头年轻的狮子在等待猎物落入圈套："所以，小侄斗胆想要问伯父借五百万两银子花花！不过伯父请放心，等小侄的银子周转过来，一定及时奉还！"

这话一出，仿佛一道惊雷在晴空炸响。"五百万两......"顾藩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颤，茶水在盏中激起细微的波纹，如同他此刻波澜起伏的心绪。温热的茶水险些洒在那价值不菲的锦袍上，惊得他倒吸一口凉气。阳光依旧温柔地洒在地面上，却仿佛染上了一层刺目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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