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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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梦境（第1页）

”娘”一个五六岁的小童将小书包扔给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妇，奶声奶气道“我去后山玩啦”

。

妇人接下书包，叮嘱道“小虎，早些回家吃饭，别爬树，小心别跌跤……”话还没说完，小童已跑得不见了踪影。妇人苦笑着摇头。她提着儿子的书包，从村西边的学堂径直向自家走去。

村里几个与儿子大小相仿的孩童凑在一起过家家，见到她过来，立马远远跟在她身后唱到“俏寡妇，守空房，生个儿子没爹养……”童言无忌，她自然不会跟这些小孩子一般见识，不过脸上还是很不好看。她们孤儿寡母，欺辱算不上，却也没少受别人眼色。小虎自从懂事起，便频频因此跟别的同伴打架，然而别的小孩子吃了亏，自然会有其父母上门讨说法，自己没有男人当家，遇到这种事也只能再三忍让，含泪将儿子打一顿给别人出气，等人家走了，娘俩却又抱头痛哭。几次三番下来，小虎便不再跟这些同伴玩耍，每当放了学，便远远躲到后山整个下午，天黑了才回家。

想到这里，她心中又是一痛。有一次儿子挨打之后倍感委屈，哭着问她“娘，爹死了吗？”却又挨了她一巴掌。她要怎么向儿子解释？她隐约知道自己的男人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然而他不说，她便也不问。小虎两岁那年，他说自己有急事外出，少则三月，多则半年。等处理完事务，便接他们娘俩团圆，将孤儿寡母安排到这个偏僻的小山村匆匆离去。转眼之间三年过去了，他却一直杳无音信。

当初为了他，自己跟娘家翻了脸。他走后第二年，她还为了他的承诺毅然拒绝了娘家最后的好意，彻底断送了自己回头的路。然而啊，他到底还要让自己再等多久？

小虎对自己那生死未知的爹充满了憎恨，挨了那一巴掌后，小虎忍住了哭泣，冷声说道“我恨他，是他让娘哭”。从那以后，在没有问及关于父亲的只言片语。小虎脾气执拗，一旦认准的事情便再难以更改。这隔阂，不知道那人要怎样去消除？！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却强忍着，一直没有落下来。她每为他落的一滴泪，都会让小虎对他的恨多增三分。她坚信他一定会回来，所以她更加不能哭！

清晨刚下过雨，山路更加泥泞难行。然而对于小虎来说却算不得什么阻碍。他轻车熟路得在山林里穿行，不多会便攀到山顶，找了一颗大树，噌噌几下爬了上去，找个枝杈坐下，将整个小山村尽收眼底。

这座小山，几乎是他的第二个家。他清楚这里的一草一木，知道哪里有兔子窝，窝里还有三只小兔子，知道哪里有鸟巢，时不时便会掏几个鸟蛋带回家打打牙祭。穿村而过的小河因为降雨而便得浑浊，似乎也深了不少，所以娘亲不让自己去玩耍。他年纪还小，耕作只能靠娘亲一个人辛劳。但是摸几条鱼，捉个兔子改善生活，他却比村里的成年男人还要在行。

他知道娘亲回家路上肯定会被那些小孩子嬉笑。娘亲不让自己打架，他便趁着天黑回家时，扔块石头打坏别人窗户，或者在别人门口拉一泡屎，小小报复一下。村里人多少也能猜到是他干的，只是没有抓到现行，没有证据，也不好过多去为难这孤儿寡母。

小虎倚坐在树叉上，百无聊赖。他经常这般静静得发呆，一坐便是整个下午。有些时候，村里的林叔叔也会来陪伴他，但是他也知道母亲颇为忌讳村里的风言风语，因此对于这位林叔叔，感激之余，还隐隐有些排斥。

“轰……轰隆隆……”隐隐有声音传来。

“咦？打雷了？”小虎抬头，透过树叶的间隙向上看去。艳阳高照，天空连白云都没有几朵，哪里来的雷声，莫不是自己听岔了？他带着疑惑，侧耳仔细听去，这声音却越发清晰，而且越来越近。

他分辨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头看去，只见村里小河上游的方向，一道泥黄的洪流宽近百丈，如同巨龙一般摧枯拉朽，肆虐而来，势不可挡！翻卷起的浪头几乎要比这小山头还高！

山洪！小虎色变，脱口而出。山洪爆发他也见过几次，只是之前洪峰并没有这么夸张，是以村子这么多年也一直平安无事。然而这次不同，看这架势，恐怕整个村子都难以幸免。

一时间，小虎楞在那里，等他回过神来，滔天的巨浪已经将半个村子吞没其中！

“娘！”小虎五内俱崩，嘶喊出声！

“娘！”林千羽猛然惊醒，上身如同装了弹簧瞬间绷直，坐了起来。

“呀，你醒啦！”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哎呀，快躺下，快躺下，你的伤口都崩开啦，哎呀，又流血啦，不好啦不好啦，快来人啊”。

林千羽这才从梦中清醒过来，恍惚中看到一个小小的鹅黄身形夺门而出，身上几处疼痛拧在一起，直冲入脑，心跳一顿，又直僵僵得倒了下去。

不多会，脚步声响起，几个人进到屋子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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