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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尽于此,其中深意不明而喻。
俞煊警戒地环视一圈周围的树丛,确定自已和月琦并没有他人窥视后,沉默地端详着眼前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的月琦,想起今日是自家妹子的大喜之日,冷硬的下頷柔软了几分,唇角染上难以察觉的笑意,轻声提醒:「如今你已嫁作人妇,北齐不比大隋,凡事都得自己小心点,好好照顾自己。」
「是。」月琦甜甜地笑开,孩子般乖巧地应声:「表哥你真好。」
表哥你真好。
俞煊呼吸忽地一滞,好像自有印象以来,不论他是好是坏,她总是这般甜甜地对他说。
他与月琦相差七岁,大隋的王公子弟中不乏与她年纪相近的青年才俊,可她从小就固执地跟在他后头跑,他跑,她也拉起裙袂跟着一块跑,若他手上忙着,她便拉着宫女到一旁安静地玩耍,她的情意摆在那,皇帝更是有意无意便向他提起月琦的婚事,即便十数年来他不曾对她上过心,倒也不排斥遂了她的心愿,直到后来他子代父职,一连五年再未踏进皇城一步。
如今,当年的小ㄚ头已出落成一名娉婷姑娘,许了人家,他也有了自己想牵手一生的女子。
俞煊背对着月琦无声地勾唇,下頷勾向已空无一人的囍台,低声嘱咐:「回去吧,莫叫你的夫婿出来寻你。」
月琦半瞇起眼,凝望眼前如出鞘刀刃般锋利的身影,瞧得心无旁鶩,似要将他镶进心坎里那般的深刻,良久,她无声笑弯了眸,眉间染上几分自嘲。
自已是有些醉了,否则怎会错觉这天下最艷丽娇美的花朵只因他一人黯然失色。
朦胧间,她好像又回到那高墙耸天的四方院中,腊月天,飞雪漫漫,天幕一片皓白,她揣着怀中的汤婆子,独自坐于廊下,冷风刺骨,吹得她小小的牙关都在打颤,一对乌黑的杏眸却睁得老大,怕错过什么似地,眨也不眨地盯着外头。
奶娘让她进屋,她摇着头不让,固执得像颗小顽石。
直到身穿湛蓝棉袄的少年映入眼帘,数日未见,少年似乎又长了个子,尚未展开的轮廓已有几分镇国公的影子,神采飞扬,眉间揉着初生之犊的自信,手撑一把檀色纸伞,坚定地朝她踏雪而来,末了,他俯下身,伸出手,难掩担忧地温柔笑道:「不是说了这会天凉,让你别在这等,走吧!表哥牵你进屋。」
「好。」她甜甜地笑弯了眸,将自己交了出去。
从初次见到少年,她小小的心坎里只容得下这么一个人,念的,想的,梦的,皆是他,她以为自己可以一世跟在他的身后,即便是那漫天沙尘的边疆,她也能陪着他一块守着。
回过神,她垂眸盯着自己身上崭新华美的囍袍,轻轻莞尔,与北齐和亲是她唯一能守护她爱的人们的方式,她无怨,亦无悔,只可惜了脑海中编织无数次的那些与他的梦,如今,已到梦醒时分。
她猛地抓住他的随风摇曳的衣袂,用力再用力,直到双手因发抖而不得不放开,这样就好。
「好。」她吸了吸鼻子,压下即将夺眶而出的水雾,不带一丝犹豫地转身离去。
待月琦回到囍台上,俞煊收敛好心神,正打算回到席位,抬头见到一名伏在枝头上不知多久的少女,好看的锋眉顿时硬被他拧成个「川」字。
无声对视良久,少女一脸无害地扯开笑靨,扭头不痛不痒地问句:「姑姑,眼前此景莫非就是大隋俗话:『家花哪有野花儿香?』。」
少女那没心没肺的笑靨越瞧越觉得熟悉,俞煊挑眉,覆诵:「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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