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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开封二（第1页）

“不敢当将军二字，末将姓屈，贱名志难，草字仲恺，领兵一百五十人，忝居佐领一职。”其中一个络腮胡子的中年人说。

佐领是牛录章京的汉译，正四品武官，像郑州军的军官多数没有朝廷官职，王桐以把总身份统率一百人非常了不得。佐领的定额是两百人，实际多数佐领手下只有一百人，像屈志难有一百五十人就不错了，吃空饷喝兵血还算控制。果然，另外两个友军将领自我介绍，一个叫解桂，壮族人，一个叫马纯，回族人，这二位也是佐领，但只有一百人。当然，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三个佐领一共带来了一千“精兵”，平均下来每人有三百多部下，实际除了自己的本部全是沿途拉来的壮丁，做不得数。屈志难就只提本部兵马，没好意思把壮丁算进去，剩下两人也一样。

罗虎出任的州同是从六品，周归良出任的州判是从七品，在级别上被佐领甩了三条街不止。而自赵宋开始，以文御武或者说文官天生比武官高贵就成了历朝历代的国策，不再是文武殊途，没看三个正四品的武官对着从六品的罗虎毕恭毕敬吗？

“罗大人，捻匪不过乌合之众，以贵军之精锐，必能一举破之，只看罗大人肯不肯下决心了。”屈志难代表另外两人发言。

罗虎把常年不离手的折扇合起来，一下一下地敲着手心，微微摇头：“非是本官不愿为潘巡抚分忧，奈何本官所部兵马不过六百，以六百人主动攻击上万捻匪，再是乌合之众，我军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问题，更大的可能是全军覆灭。”

屈志难急道：“末将等所有兵马全部交给罗大人指挥，只求罗大人莫弃开封百姓于不顾啊！”

罗虎疑惑道：“屈佐领这么急切，莫非有亲属失陷在城内？”

“实不相瞒，末将的一家人，还有解佐领、马佐领的一家人，全都在城里，一旦捻匪破城，后果不堪设想。”权衡再三，屈志难还是说了实话。

“这样吧，三位佐领把本部兵马带过来与我军合营，本官召集部属讨论一下突击捻匪的可行性。”罗虎没有把话说死，但也没有承诺更多，这是标准的外交辞令。

“多谢罗大人，大恩大德无以为报，日后有什么吩咐，末将等万死不辞！”屈志难三人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又一次开会，但大家对主动出击心存疑虑，王桐道：“捻匪数万之众，百倍于我军，不思结寨联营以御，却图先发制人，恕我直言，除非兵仙再世，不然几无可能取胜。”

文腾云天天操练荥阳营，也得到过罗虎的指点，对郑州军的战斗力有更深刻的认知，闻言笑道：“凤翔兄此言差矣，捻匪虽众，不过一群乱民，除了拿锄头镰刀，以前根本没有打过仗，连令行禁止都做不到。大人成军以来，战无

不胜攻无不克，个人勇武已无大用。我军兵锋所指，有火海不避，有金山不留，小小捻匪，何足道哉？”

这话有些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嫌疑，郑州军还没强到可以成为传说的地步，甚至比靠个人魅力和严格军纪练成的封建强军岳家军、戚家军之流也差了不少，但罗虎深知近代军队和封建军队的差距。像郑州军，从一开始罗虎就遏制了“认干爹”的风气，避免形成一个个盘根错节的小集团，割裂袍泽间的情谊，也严格禁止蓄养家丁，不让军队归一人所有，这样士兵一律平等，做到了最大程度的公正。当然，光靠罗虎一个人是不行的，他把杨烨推到了前台，只要有谢素羽的一句话，这小子干什么都有劲，军队近代化的重要一步由此迈出。

“开封不能任由捻匪占领，但我军也不用彻底歼灭捻匪，苏天福此人还是颇有能力的，把黑旗军的建制打散，赶着苏天福去别的地方闹一闹。我军逐一平叛，皇上定然龙心大悦，未来我等就是不在豫鲁，也可以凭借手中的部队去两江或西南发展。”罗虎字斟句酌，尽量不出现大逆不道的字眼。

一番话无疑证明了罗虎有挟贼自重的心思，至于有没有窥伺神器的意图，其他人就算有所察觉，这时候也不会傻到开口问。罗虎从来没有公开表示争霸天下，但随着郑州军的崛起，他就算自己不冒出取满清而代之的想法，也有可能被属下强行黄袍加身。宋太祖赵匡胤的这一经典做法，真是给了后世群起效仿的先例：大家看，不是我自己想当皇帝，是手下人逼着我做的啊！我真的身不由己，我其实是千古无二的重臣，我的赤胆忠心可以剖出来放在太阳下晒三天……

十一月二十八日夜，屈志难三佐领带着他们的部队过来与郑州军合营，罗虎也在当夜向三个着急的同僚说了郑州军的决策，主动出击可以，也不需要接过三人部队的指挥权。屈志难大喜，激动道：“大人有几成把握？”

“兵凶战危，如何能有一定之数？”罗虎嘴风很严，“届时请三位佐领率本部兵马压阵，为了取胜，我军决定直破捻匪中军。苏天福造反前不过操持着贩羊卖油的贱业，才不及中人，若能生擒此獠献之阙下，自是最好；若此獠侥幸逃脱，亦不免心胆俱裂，开封之围旋解，城中百姓安之无虞。”

不用自己直接出人就可以让郑州军当冤大头，屈志难三人当然不会不同意，说了几句场面话，见罗虎真的不想让他们插手，才彻底放下心来。对罗虎的一些小要求，比如为了避免友军出现混乱波及郑州军，必须由郑州军的军法队作为三人部队的督战队，有临阵处决友军士兵的权力，三人满口答应。

出了大帐，马纯看看左右，对二人道：“仲恺兄

，嘉蕴兄，我看罗大人不想让我等助阵的原因，是他不放心我等部属的战力。”

解桂叹道：“我无意间发现郑州军居然有好几门大炮，是大炮，不是小炮，足够轰塌城墙的大炮，也难怪罗大人瞧不起我等……”这是没有把野战炮和攻城用的重炮分清楚。

“闭嘴！”屈志难喝了一声，“罗大人若真的瞧不起我等，能允了我等的请求？以六百人去打几万人，这不是打仗，这是送死！罗大人排兵布阵之时，我等莫要懈怠，罗大人说往西，绝不往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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