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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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面的东西，是活的。

咖啡厅外，陈倦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火辣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好在帽檐帮他遮挡了一部分强光，使他能看清屏幕上的字。

他承认，尾随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知道许嘉上每天都做了什么，毕竟他是许原特地为许嘉上请来的保镖。

手机里的消息是阿芙发来的。

组织里没有一个人见过阿芙洛狄忒长相，只知道她是一位罕见的电磁波异能者，并且将自己变成了一台“超级电脑”，不仅拥有极强的计算能力，而且还能接入互联网，在组织内部相当于电影里的“人工智能”，负责发布任务以及提供情报。

陈倦在组织里的级别很高，就连许原都不能算是他真正的上级，因此阿芙为他开设了一条私密通道，可以绕过其他人的监控直接与之对话。

“这枚彩蛋属于沙俄叶卡捷琳娜大帝，之前陈列在埃尔米塔日博物馆展览，十六年前与221件藏品一同被盗，此后就一直在黑市里辗转。最近一次与它有关的交易是在某个地下拍卖场，它被一名网络用户拍走，买家非常神秘，用的ip都是虚拟的。”

陈倦打字问：“那它是怎么以唐浩的名字寄出的？”

“依我的推测，它从头到尾都没用经过买家的手，寄件信息和收件信息都是由他指定的，对于那个拍卖场来说做到这一点并不难，毕竟只需要黑入快递公司的内部系统就能做到。”

陈倦想了想，又问：“能继续监控买家的账户吗？”

“很遗憾，他已经注销了信息，而且极有可能是有人先我们一步追踪到他，我发现这个拍卖网站前不久才被黑客攻击过。”

线索又断了。

陈倦在咖啡厅外面愁容不展，许嘉上在里面也没好到哪里去，不过他心中更多的是震惊，无法言说的震惊。

江小奇拿出来的盒子里，装的居然一个胚胎。

而且是人类的胚胎。

它被装在一个密封的培养皿里面，像是标本一样，但是很明显它是活着的，许嘉上可以很清晰地看出它有规律地起伏着的胸膛。

里面有一颗微缩版的心脏在跳动。

“六年了，”江小奇颤抖着声线说，“它一直在这里面，一直活着。”

许嘉上眉头紧锁：“它是怎么来的？”

江小奇回答：“我在纽黑文有一个女朋友，有一天她突然把这个东西交给我，我吓坏了，以为她是去……”

“打胎？”许嘉上帮他补充出那个他难以说出来的词。

“可我从来都没有跟她做过那种事情，”江小奇懊恼道，“所以那个时候我很生气，直接把她赶出门……第二天我就看见她被□□枪杀的新闻。”

“然后□□就找上了你？”

江小奇抹了一把额头，不知道是因为太热还是太紧张，冒出了点细汗。

“是的，他们没过多久就找上了我，问我那个女孩儿有没有给我什么东西，然后把我家里翻了个遍都没找到，其实我早就把那个东西扔了，等他们走了以后我才去外面的垃圾桶里翻出来。”

顿了顿，江小奇又说：“谁知道他们安排了人监视我，翻垃圾的事很快就被发现了，我没有办法只能开始逃亡。”

许嘉上支着下巴，又问道：“为什么不把这个东西交给他们？”

这个故事江小奇并没有详细写在日记本里，许嘉上也现在才知道他逃亡的真正原因。

江小奇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喉咙里像是卡了什么东西一样，好半天才说：“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从小到大都很听话，无论是父母的还是老师的，他们都说我是天才，只有那个女孩说我是个英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非常紧张，手和声线都在颤抖，许嘉上盯着他看了几秒，说：“可你看起来并不像英雄。”

江小奇捂住眼睛，泪水从他指缝里划出来，他哽咽着说：“我确实不像，胆小又懦弱，可是我也有想要守护的东西……它是那个女孩用生命留给我的，我不能把它交给那些人，你能明白吗？”

许嘉上沉默些许，认真道：“我明白。”

非常明白。

只有真正失去过什么东西的人，才会理解他这份看似愚蠢的逞强。

“你放心，”许嘉上说，“我会帮你把他们都解决掉。”

江小奇放下双手，迟疑道：“……真的吗？”

“我确信我有那个能力，但是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许嘉上指了指那个盒子，“这个东西要暂时交给我保管，但它还是属于你的，等这件事情过去之后我会把它还给你。”

江小奇久久不语，似乎是在权衡利弊，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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