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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既然知道,自然会避着。”欧阳静婉打断她,目光扫过地上收拾得乱七八糟的箱子,箱子角上还放着清名的拨浪鼓,那是他今日玩耍时随手丢在这儿的。
“只有这样,才能显得是府里进了不干净的人,或是谁在暗中捣鬼,牵连了咱们两院。淮年就算疑心,也绝不会单单查到我头上。”
她捡起那只拨浪鼓,指尖摩挲着上面磨损的木柄,声音轻飘飘的:“又不是第一次演戏了,这点场面,有什么应付不来的?”
刘妈看着她眼底那抹不容置喙的决绝,知道再说什么也无用,只得躬身应道:“是,奴婢这就去办。”
说罢,她再次转身,身影经过长廊下,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通往厨房的方向。
欧阳静婉握着那只拨浪鼓,站在原地没动。
鼓身被清名的小手摩挲得光滑温润,轻轻一晃,发出“咚咚”的轻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
裴淮年走后,沈知念仔细闩好门窗,刚解下外衫准备躺下,房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夫人歇下了吗?”门外传来婆子略显殷勤的声音,“大夫人让我给您送碗安神汤,说您今日受了惊,喝了好睡些。”
沈知念顿了顿,走过去拉开门。
欧阳静婉的贴身婆子刘妈端着个黑漆托盘站在门外,托盘上放着只白瓷碗,汤色清亮,飘着两片合欢花瓣,看着倒像是精心准备的。
“劳烦刘妈跑一趟了。”沈知念客气地应着,目光落在那碗汤上。
“应该的,应该的。”刘妈笑得眼角堆起褶子,侧身进了屋,将托盘放在桌上,“这汤是大夫人盯着厨房炖的,放了安神的合欢花和茯苓,您快趁热喝吧。”
两人正寒暄着,旁边房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春喜披着件夹袄出来,头发还有些凌乱,显然是被吵醒的。
她一眼看到桌子上的安神汤,又看了看刘妈,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夫人,您要是想喝安神汤,我现在就去厨房给您重新煮,新鲜的才好。”春喜说着,径直走到桌边,眼神警惕地盯着那碗汤,“刘妈年纪大了,大半夜的哪好劳烦您?”
刘妈脸上的笑僵了僵,眼角的褶子都透着几分不自在:“春喜姑娘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是奉命行事,大夫人也是真心关心夫人的身子,才特意……”
“刘妈,”沈知念抬手打断她,指尖轻轻搭在白瓷碗的边缘,拿起汤碗轻轻晃了晃,清亮的汤色里,合欢花瓣打着旋儿沉下去,“汤我收下了,稍等就喝。夜深了,你也早点回去歇着吧,辛苦你跑这一趟。”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刘妈原想站在一旁等着沈知念喝完再走,也好回去给欧阳静婉复命。
可沈知念这话分明是在下逐客令,春喜又在旁边虎视眈眈地盯着,她若再坚持,反倒显得刻意。
“那……那夫人记得趁热喝,安神效果才好。”刘妈讪讪地福了福身,又瞟了一眼桌上的汤碗,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转身提着空托盘往外走。
等她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外,春喜立刻关紧房门,转身道:“夫人,您没觉得不对劲吗?大夫人今日太反常了!”
沈知念沉默盯着那碗安神汤。
过去,欧阳静婉虽说也会教清名喊她“婶婶”,却总在她想亲近清名时找借口把孩子叫走,从不让他们单独相处。
前几日清名被熊大吓到,夜里哭闹,欧阳静婉更是借着由头,让清名连日躲在自己院里,连沈知念送过去的点心都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
可今日不同,从她回府起,欧阳静婉就把清名往她身边推,自己则借口忙前忙后,任由孩子缠着她搭积木、画画,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晚膳时,她更是一口一个“知念”,嘘寒问暖得像是多年的亲姐妹,那些看似关心伤势的话里,却总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试探。
这份热络,实在太过刻意,反倒像是戏台上演戏,锣鼓敲得响,戏也唱的精彩。
尤其是这碗安神汤——
欧阳静婉入府两个多月,别说亲自做汤,就连给裴淮年做饭,也是安排下人代劳的,今日却特意自己熬了,让刘妈深夜送来……
她凝神看向汤碗,汤面泛着一层薄薄的油光,闻着有淡淡的药香,看起来确实没什么异样。
“她若真想害我,不会做得这么明显。”沈知念指尖碰到碗沿,声音清冷,“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春喜急道。
“先放着吧。”她将汤碗放在桌角,离烛火远远的,“别碰它就好。”
春喜还是不放心,拿了块布盖住汤碗:“我看明日一早,就当垃圾倒了,省得看着心烦。”
“我知道了,你去睡吧。”沈知念对春喜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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