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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捉虫）

高考暂停十年，一朝恢复，允许参加考试的考生不再仅限于应届毕业生，而是知青，返城知青，工人农民，复员军人，干部和应届毕业生都可以参加。封炽就是部队里安排他要参加高考，在知道了温寒和封烟可能也要参加高考之后，封炽第一时间找领导请假请求回家备考。

这一次的高考都是由各省出题，考试时间也是有各省自己定。封炽回来的时候给家里带来了关于鲁省高考的第一手消息，鲁省的高考时间定在了12月9日和12月10日，也就是小草儿和小石头刚过生日两天家里三个人就得去参加高考，时间特别的紧。

但哪怕时间这么近，封炽都还抽出了时间来陪家里人说话，也简单的说了一下在部队里的情况。

他坐在炕上，手里捧着封烟给他倒的水，目光落在坐在温寒身边的两个小崽子身上。明明是父子女，可三个人见面之后封炽没有表现出多少对小草儿和小石头的亲近，小草儿和小石头也有些怕这个脸上没有笑的陌生‘爸爸’，以至于封炽回来好几个小时了，三个人别说是有什么肢体接触了，就连温寒教小草儿和小石头叫‘爸爸’两个小崽儿都没叫。

此时小草儿和小石头坐在炕上玩着自己的玩具，时不时的抬起头看来封炽一眼，见他看了过来，立马又移开视线藏在妈妈身后不让他看自己。

封炽垂了一下眼睑，宁蓝笑眯眯的看着儿子和孙女孙子不亲近，看戏看的还挺乐呵的。

“我记得以前你爹回来了，你看你爹就跟小草儿和小石头看你一样。”

封炽看了他娘一眼，抿着嘴不说话。倒是温寒笑眯眯的看了封炽一眼，刚才封炽上炕的时候牵着她的手，被小石头愤怒的把他的手拍掉了，要是换做是别人封炽早不高兴了，但是打他的是他还不满一岁的儿子，他忍了下来，表情还有些难过。

她想了想，把小草儿抱过来，说：“小草儿，知道这是谁？”

小草儿同样抿着嘴不说话，封炽的表情在看到小草儿的时候却温和了不少，毕竟小草儿就是缩小号的温寒，他面对她的时候总忍不住心里都柔软了几分。

“这是爸爸，咱们小草儿和小石头吃的奶粉和穿的衣服都是爸爸寄回来的钱买的，小草儿记不记得？”

小草儿警惕的抬头看了封炽一眼，还是不说话，躲在温寒身后的小石头也抬头看了封炽一眼，很快就低下了头继续玩布老虎，就这样还有一只手攥着温寒的衣角呢。

“放心吧，明天你和烟烟去二号知青点那边复习一个上午，等中午回来吃饭了我保证就让他们父子三人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听到宁蓝这话，不管是温寒封炽还是封烟都有些惊讶，但都对宁蓝的‘办法’很好奇。温寒也不想父子三人这么僵着，于是欣然同意了宁蓝的建议，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小石头和小草儿都不想挨着封炽，姐弟俩睡在温寒左边，封炽睡在温寒右边。

等两个小家伙睡着了，封炽搂着温寒低声道：“对不起，是我回来迟了。”

温寒沉默了许久，想到自己一个人怀着孩子时的辛苦和担惊受怕，想到自己生孩子时的疼痛难挨，还有带孩子的焦头烂额，她半晌之后才说：“要是都考上了大学，往后你来带孩子。”

军嫂大抵就是这样，总要比别的女人辛苦许多。温寒在嫁给封炽之前就考虑过这些，虽然有的时候会娇气会委屈，但也没有真的怪过他。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

封炽抱着温寒的手臂微微收紧，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的骨血里，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好，以后我带。”

他已经在考虑要怎么带孩子，然后再怎么把两个孩子打包进部队了，据说当年他爹看到他的时候他爹也是这么想的。

温寒不知道封炽心里的弯弯绕绕，她白天情绪有些激动，又惦记宁蓝说的‘办法’，这会儿早就累了，躺在铺了柔软褥子的炕上，没会儿就睡着了。

封炽就着月色看着妻子的睡颜，又看看脑袋挨着脑袋睡的喷香的闺女儿子，伸手给她们掖掖被子，也闭上了眼睛休息。

离开那么久，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能比和温寒结婚时更满一些，对温寒的愧疚也更多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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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温寒刚起床就被宁蓝往手里塞了两个包子，在温寒疑惑的视线中说：“你和烟烟直接去二号知青点那边吧，等中午再回来。”

被塞了俩包子的温寒：“？？？”

她看了眼同样有些懵的封烟，都还没说话就被宁蓝推了出去，临了还不忘给她们一人塞了一个书包。

不管是温寒还是封烟都是头一回有这种经历，两个人面面相觑一会儿，才背上书包拿着包子边吃边离开。温寒离开前还扭头看了眼院子的方向，觉得自己为了封炽和小草儿小石头的父子关系牺牲可太大了。可她也实在是好奇宁蓝到底是准备用什么方法促进他们仨之间的感情，所以哪怕是在路上毫无心想的啃包子，温寒也和封烟一起到了二号知青点。

两个人到的时候陈向东三人也已经吃过早饭准备开始学习了，下乡近七年好不容易有回城的希望，谁都没想过要放弃。不仅是二号知青点的人在拼命的复习学习，就连其它几号知青点的知青也都在复习，大家都想要高考回城。或许是知道陈向东是首都人，家里条件好，哪怕二号知青点关门闭户也总是有说过话或者是连话都没说过的知青过来借书借资料。

这关键的时刻谁愿意借书？关系不到那程度的都可以不用开口了，可大家都想要搏一搏，以至于二号知青点这边隔一会儿就有人敲门，最后陈向东直接在门上贴了个纸言明没书借，甚至三个人板着脸赶走了好几拨人二号知青点才安静了下来。

“这两天都这样？”

陈向东冷着脸：“我都想拿刀了。”

要参加高考的队员们自己有书，毕竟先锋大队条件好家家户户都愿意给自己家的孩子买书，更别说温寒也让宁蓝给队里送一套，让有需要的队员自己可以抄来看，所以来找二号知青点借书的还真没有队员，来的都是知青，有一些是还没有跟队里的人结婚在先锋大队扎根的知青，也有在先锋大队安家了的知青。

并不是每一个队员都像是宁蓝一样那么开明愿意让自己的知青儿媳妇或者是知青女婿去参加高考的，毕竟这些年也一直有工农兵大学的学生回城读书的，其中也不乏有知青，后来读完书毕业了就再也没有了下文。见过了这种抛妻弃子和抛夫弃女的戏码，先锋大队的队员本能的就会有些排斥自己的知青女婿或者是知青儿媳参加高考。

其实认真说起来先锋大队并没有多少知青安家落户，倒不是因为先锋大队排外，而是多少有些看不上。又有好几个刺头直接带坏了知青的名声，别说是做家长的了，就算是适婚的男女都很少想要选择知青的。当然也有看得上的，可惜知青看不上他们，这也就导致了淄州县那么多大队，先锋大队的队员和知青结婚的最少。

“又没有多少交情，平时也看不起我们，说我们跟泥……队员沆瀣一气。”万建国把那些讨人厌的知青骂的泥腿子改成了队员，可温寒和封烟并不蠢，听得懂里面的意思。

两个人都没有太放在心上，队员和知青之间的矛盾哪里都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封烟早就习惯了，而温寒立场尴尬不说，其实多少也习惯了。她没有看不起农村人的意思，毕竟她上辈子是农村人，这辈子……也算是。她上辈子高中的时候考上了省城的好高中，还不照样被一些本地同学说闲话，所以她就只能用好成绩和好身体‘说’服她们了。

罗浩叹了口气：“唉，我下乡之前，我家里也让我不要在农村找媳妇儿，其实我家也是农村泥腿子出生，难道人还分高低贵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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