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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身法（第1页）

如果能预先知道后来的事情，林诺也许那天就不会选明成了。至少其他几个明府长老好歹还看上去像是高人。明成将他扔到山洞以后居然就真的这么消失了。

林诺在这个未来的居所附近转悠了一圈，发现这整座山其实都是由岩石构成，虽然表面覆盖着泥土，但从山坡布满的山洞来看，泥土并不厚。这是靠着明府最近的一座山，从山洞口正好能看到城市般的明府。其他几座更大的山也与目前所在的这一座接壤，然而刚想走过去看看林诺就放弃了。

这几座山实在是太大了，大得让人对距离产生了错觉。明明就是近在眼前的山，连山上的树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然而无论怎么走却都没有距离缩短的感觉。可见山之巨大，生平罕见。那些在这里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的树木，可见要是到了近处，该是如何的惊人。

后来直到晚上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山坡上才来了人。这些人也住在山洞中，当然他们称其为“洞府”。而这些人，除了少数几个自称几十年前从盘古大陆被选来以外，其余一些则就是明府本身的居民。按照他们话说，这里是明府里最最普通的居住区，每十年的新晋弟子待遇都比这里好得多，除了修炼上进度实在太差以外是不会被淘汰到这里来的。

当他问其中一人长老们的弟子住哪里，那人指了指夜色里金碧辉煌的明府，“诺，在那儿呢。和长老靠得近，指点起来也方便不是。”

林诺当场气的跳脚。明成果然是高人，真他妈的高。

即使是最普通的居住区，这里的人也丝毫不放弃修炼，只和林诺必要地说上几句话之后，就回到各自的洞府，各个关上木门。而对于林诺而言，他甚至连怎么修炼都不知道。本来还想模仿当时明成打坐的样子，但是仔细想想，自己都觉得实在是傻。

接下来的几天里，林诺唯一欣慰的是在床头发现了破旧的小册子。用一个好心邻居的话来讲，这是身法手册。对林诺来讲，他甚至不确定是不是明成留下的。

“什么，你们那边没有身法？”当这个叫广明的邻居听林诺说起新月之事的时候，他吓得半天合不拢嘴。

“那你们那边的人就这么普通地走路？这就算了，炼气士对决就直接上去拼命？”

虽然不知道身法的事情，但是林诺至少能猜到，炼气士指的是武者。

“额……你还真的说对了，能躲掉多少招数全凭自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明明曾经是个少爷的林诺，到了明府最最普通的一个人面前就和从未出过山村的木讷少年一样。广明因为平时甚少和人交流，所以对于外界的事情基本都从未听说过。特别是当广明知道了林诺那边的人如果不辅佐以足够的滋补，练武会练坏身子之后，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就连看林诺的眼神也充满了敬佩，似乎很佩服林诺居然在那种情况下活了下来。

“难怪听人说盘古大陆只要一有什么事情就民不聊生，居然落后至此。”广明无可奈何地摇头道，“所谓身法，并不是什么招数。说简单了，就是让你通过改变力气的使用方式，从而达到走得更快，运动更加灵活。如果你在这上面足够精通，即使别人的力量要强于你，也未必奈得你何。”

对于这番话，林诺最先想起的就是大哥林云那匪夷所思的速度。再加上他似乎对明府有所了解，不由得让林诺怀疑这位神秘的大哥是不是在哪里认识了明府的高人。

当然林诺不会不知趣到和外人说这些。两人交换了一些各自的情报就都回到了自己的洞府。特别是最后广明所说的：“要想出人头地，就必须成为合格的炼气士。”也让林诺辗转反侧。

摸索了半天不知道如何点燃烛火，林诺只能微微给木门移开一条缝，借着月光开始阅读这部身法。虽然封面已经掉落，但是从广明那边得知这是一部叫作《移踪步》的基础身法。而其中内容倒是让林诺非常惊喜。

这身法不愧是人手一部，内容倒是非常易懂。虽然仅仅的浅显数语，但却很清楚地说明了如何分配各处的“气”也就是林诺认知中的气劲，通过合理的分配加上书内的基本动作，可以让人恍然有一种身轻如燕的感觉。

“居然是这样！”虽然屋外刮来的风有点冷，但是林诺却浑然不觉。在这以前，他从来没有想过气居然可以这么使用！利用身体各处力量的不平衡来改变自己的重心从而加快移动速度。虽然不是武技，但是对于林诺来讲其意义实在太过重大。

明府一本最低等的身法就精巧如此，那么在山下，在那个巨大的城市里，又该由多么惊世骇俗的宝藏！强压下那股渴望，林诺知道这一切对于自己还是很遥远。如今所需要的是先把这套身法掌握。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如果没有这套身法，就没办法去找吃的，饿坏了身子可没办法变强……一边把明成在心里骂上一万遍，一边借着月光，林诺就在屋子里演练了起来。

出乎意料的事，原本计划着怎么也算是明府之物，兴许没有一段时间是掌握不了的，结果施展起来却异常简单。很快林诺就能在屋内大小的场所随心所欲地施展。感受着自己闪转腾挪完全在掌控之中的那种感觉，林诺玩心大起，干脆走出山洞，借着月色一路朝远处的山峰蹦跶过去。

即使是最简单的身法，但是能在片刻间掌握到如此程度，要是有旁人知道，绝对会以为是某个不世天才。其实也并非林诺真的多么地聪明，而是圆通劲本身就是操纵气在体内流转，这种心法对于他来讲不过是圆通劲的另外一种使用方法而已。

……

“呵欠……好困，好像没给那小子拿吃的啊……算了，不管了，饿不死……咦？”正欲翻身继续睡的明成突然一惊，睡意消了一半。眼睛漫无焦点地在虚空中看了一眼，微微吃惊，“哦？居然这么快就学会了？是那套怪异心法的作用还是你是个天才，或者两者皆是？”

自言自语了一下，明成唯一所做的仅仅是翻了个身。管他呢，如果他真的和自己很像的话……

夜晚的明府即使不像真正的城市一样灯火通明，但是城里那些不知道是不是珠宝的东西却反射着月亮的光泽。望着那一座又一座的建筑物，恍然间觉得像是夜空倒扣在了大地之上。连绵的那两座山背着月亮的光华，漆黑得如同伫立着的巨大怪兽。来自虚无之海的海风刮在少年的身上，林诺却并不觉得多么寒冷。身法初成带来的喜悦让他连肚中的饥饿都感觉不到。

来来回回地耍了好半天，天边都泛起了鱼肚白，林诺这才想起需要休息一会儿。正欲往回走，突然听到先前没注意到的一个角落传来一声淡淡的惊呼：“你也起了？”

这才借着依稀的光芒看到来人是广明，居然俨然一副刚刚起床的样子。

“你这是？”

广明似乎颇为不好意思，尴尬地挠着后脑勺。“有一种说法是日月交接之时最适合修炼了，他们都不信。我比较笨，啥都不行，每天只好都在这时候起来练，骗自己这个说法是真的。”

这个看起来比林诺还大的邻居居然真的感到很尴尬似的红了脸，也许对于炼气士而言，相信这种近乎天地传说的东西是很丢脸的。

“不，我相信一定是这样的，你看，我会身法了。”虽然广明长得普普通通，看气劲的程度也和自己差不多，但是林诺却肃然起敬。

“什么，你会了？”

要不是林诺在他面前得意地施展，广明几乎怀疑这个外乡人在揶揄他。这……这才多久啊！这样天才的人居然会成了自己的邻居？没吃过猪也见过猪跑，什么天之骄子广明也见过不少次了，但是能在几个时辰之间掌握一门身法，也委实太夸张了。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叫来林诺。

“不是我吓你啊，明府的环境也许比你想的要严酷的多。这只是一门普通身法倒是问题不大，你以后要是学会了什么厉害招数，切记不要如此招摇。树大招风啊，招风。”

看着广明紧张的样子，林诺颇为感慨。新月国也好，西锋也好，大荒也好，以及这个明府，也许不过是不同程度的战场罢了。这个老好人的广明，不正是挣扎着活着的每一个人的缩影吗？也许在这个世界上活着本身就已经开始战斗了。

这一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对广明也好，对林诺也好，都注定不能轻易忘怀。不管以后会经历了什么，至少林诺交到了明府的第一个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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