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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白桃的问题。只能嘴角苦笑,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看着夜空发呆。
凌晨两点的沈阳很凉,深秋时节更是如此。若无其事的给自己点上一支烟,试图让尼古丁来给我片刻的慰藉。她可能是接到我通知后很着急出门,穿的比较单薄。一阵秋风吹过,看着她在风中颤抖的肩膀,这一瞬间,我很不忍,不断的在心里埋怨自己做事冒失。
没有给白桃拒绝的机会,将自己的皮夹克脱了下来披在她身上。仅剩一件短袖的我,很深刻的体会到了这股恼人的秋风。
为了不让自己冻得麻木,强打着冷颤在原地活动。过了片刻,才感到一丝温度。搓了搓手,注视着白桃的侧脸,有些尴尬的开口道:“不管怎么说,今天......还是谢谢你了。天凉,你身子不好,早些回去吧。”
白桃那双桃花一样的眸子注视着我,“你就不准备跟我说点什么吗?”。语气中竟有着在她身上很难见到的委屈!?
想来也是,面对25年人生岁月中唯一有交集,甚至谈婚论嫁的男人在婚礼当天弃她而去。任她再如何的不食人间烟火,心里也会有不甘和委屈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她,说的再多,不去正视她的问题就是对她的二次伤害。扪心自问,我就是再混蛋,再人渣还是做不出这样的事来。所以,我只好沉默。也只有用沉默来面对白桃,才能把伤害降到最低,也不至于让自己那么亏欠。
我们就这样,在凌晨两点的沈阳,上演一出以沉默为主题的戏码。
期间我抽了很多烟,嘴里尽是烟酒混合物的气味,这让我感到心慌。为这份沉默,为自己的窘境,为白桃的遭遇......感到心慌。
曾经我也在心里问过自己,假设我跟白桃互换个位置,我会怎么办?答案,让我难以接受。这越发让我觉得白桃的心胸大度。像她一般的女人......至少在我二十五年的人生岁月中也就遇到了她一个。也许,我不来沈阳这座城市读书,或者没有遇到过赵琳。白桃绝对是我这辈子的情感依靠。
但,世界上没有那么多也许。命运给我安排好的这一切,除了接受别无选择。于是,我只有埋怨命运这个狗娘养的东西,给我身边人带来的伤害......
白桃安静的站着,并没有因为我的沉默而恼怒。“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这是我这个俗人唯一能想到称赞她的话。如她一般,在这座看似繁华实则背后冰冷的城市中给我以温暖。
——————
“轰...”摩托马达的轰鸣声,在这个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就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临终前最后的咆啸怒吼。
而我却知道,这是张峰来了。果不其然,当摩托停下来的时候,那双摇滚青年标配的马丁靴首先着地。将头盔摘下,甩了甩长的过分的头发,风骚异常。
看到我站在门口,张峰惊讶了片刻,当见到白桃在我身边的时候他也就释然了。
“不是我说你,丫这么大人了,还那么冲动。”
听他这么说,我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呵...那你刚才不拦着我。”
张峰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道:“我当时不是看你心情压抑急需发泄吗,哥们就当是大发慈悲做善事了。不过你这孙子下手真挺狠的,听说那小子脑袋缝了五针呢!”
他不说我还不觉得,现在一提,我都不知道当时那个情境下是怎么想的。平时去酒吧,我不是没碰到过酒后闹事的。大多是一笑置之,而今天,就像他说的一样,我纯粹就把这事当成了一种泄愤。有关于赵琳的种种,真的快把我给折磨疯了......
还没等我张嘴,白桃就在一旁淡淡的说道:“你那不是大发善心,你这叫助纣为虐。”平静的语气,配上她恬静的性子,用张峰的话说,这姑娘真就有那么一股子仙气。
平时面对任何人都不知羞耻为何物的张峰出奇的没有反驳,而是耸了耸肩,用眼神示意我与她交谈。他则是自行走到一边,点上一支烟,45度角仰望天空。
作为彼此交心的兄弟,我当然明白他这是在给我和白桃创造机会。殊不知,我们已经彼此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五天前的婚礼现场我弃她而去,而今天又出了这么一档子事还麻烦她来帮助我......除了证明我无能之外,也就是她大度了。
我一直认为,即使是一个再无能,再渺小再任人践踏的小人物,内心都会有点不足为外人道的自尊。何况我这种把那点自尊当成命的人呢?所以,我很无奈,也很痛恨这个麻木而虚伪的世界。
曾经我认为世界是彩色的,充满活力,自从赵琳离开之后整个世界于我而言只剩下了看不见边界的灰色......
长时间的沉默只会让我觉得更加心慌,所以,我不得不选择逃避。
“天挺晚了,还这么冷。因为我这种人感冒挺不值得的。回去休息吧,不管怎么说......今天都谢谢你了。”
也不待她再说些什么,转身离去。走到张峰身边,拍了拍他肩膀示意离开。他很不可思议的看着我,那眼神就好像在说:“你这么做不觉得很傻.逼吗?”
没有理会,我自行坐上了摩托车的后座。见我这样,张峰也没有再说些什么。上车,点火,一气呵成。摩托车发动机的苟延残喘,让我无限怀念曾经驾驶着牧马人的日子。只是,那种生活将从我的生命中彻底消失。至少,现在的我很自由,哪怕像一条深夜里的流浪狗也没关系。
“许诺,你这么对人白桃真挺不是东西的。”
“......我知道,但我也只能辜负她。”
坐在前面的张峰,摇头叹气道:“真不知道你这孙子是怎么想的。坐好了!”旋即拧下油门,我们扬长而去。
我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昏黄的路灯下,一个身影披着我那件夹克,安静的站在路旁。风吹过几片落叶,让她越发的萧索,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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