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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的罡风被连绵的山峦阻挡、驯服,化作带着初春新芽泥腥气和淡淡矿石味道的暖风,拂过白石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枯黑的枝杈。
远处山峦裸露着大片惨白色的石壁,那是村名“白石”的由来,也是村民们赖以生存的主要产业——一种蕴含微弱灵气、质地坚韧的玄英石矿脉。
叶洛月停下了脚步。
她依旧一袭冰丝素绡长裙,身姿如冰崖孤竹,遗世独立。
只是,一张材质特殊、薄如蝉翼的冰蚕丝面纱轻轻复住了那倾世仙容。
面纱并不遮挡视线,内里编织着细密的敛息符文,将她那因魔种存在而愈发矛盾勾魂的仙异之息——冰清之下暗藏的靡靡邪香与无形威压——尽力收束于方寸之间,让外人望去,只觉眼前女子身姿妙曼,气质清冷若山巅霜雪,令人自惭形秽不敢亵渎。
唯有那双冰蓝色眼眸流转间不经意泄出的极寒微芒,依旧会让凡人肝胆为之一颤。
而她手中的冰蓝色锁链另一头,依旧是那污浊刺眼的存在——牛三狗。
经过近半个月在荒山野岭的痛苦跋涉,在叶洛月冰冷符文的禁锢下,牛三狗那废腿堪堪维持在不继续恶化也毫无好转的麻木状态。
他腋下拄着一根粗陋的石矛(原木棍被妖兽所毁),穿着从途经村落强“借”(实为叶洛月丢出一点银块打发)来的粗劣棉布衣裤,裹得鼓鼓囊囊,更显其体壮如熊却神情猥琐枯槁。
脖颈上的冰锁散发着恒定寒意,时刻提醒着他对仙子的畏惧。
但半月未曾爆发激烈冲突,尤其是叶洛月一路几乎无视他、以纯粹的冷漠相对后,那份源自灵魂的极度恐惧感……确实被时间磨钝了些许棱角。
尤其是每当歇息,他在暗处偷偷窥视那背对着他盘坐调息、冰丝无瑕勾勒出那令他魂牵梦绕的峰峦曲线与玲珑腰臀轮廓的背影时……昨夜窝棚中那惊心动魄的滋味,那掌控仙躯带来的巨大征服感,就会如同污浊的潮水般涌入他那颗禽兽之心,冲淡些恐惧,滋生更多贪婪和一种畸形的得意。
‘妈的……老子用过的人!再厉害又咋样?!’他心里恶毒又得意地想着,枯黄的眼珠在叶洛月背影滑向腰肢峰峦时,闪烁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不再那么纯粹的、卑微的淫邪。
“这便是……白石村?”清冷的声音响起,打破了村口的沉寂,如同玉珠落于寒冰盘。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穿透力,让正在村口晒些草药的几个妇人不禁抬起了头。
看到那纤尘不染的冰绡身影,妇人眼中闪过惊艳和敬畏。
但当目光触及她身后那头须发杂乱、拄着矛杖、被冰锁拴着脖子、如同凶兽奴仆般的壮汉时,那敬畏立刻被巨大的惊疑和一丝畏惧取代。
目光在仙子与“凶兽”之间来回巡梭,窃窃私语起来。
“哎呦喂…这…这啥人呐?神仙似的姑娘,后面咋拴着这么个东西?”“看着吓人…眼神凶得哩…”“那链子…冰做的?!仙家手段?”“该不是犯了事儿的妖怪被仙姑娘娘收了吧?”
一个穿着半新不旧褂子、眼神带着明显审视和惊艳的瘦高个中年汉子名叫王二赖,是村里有名的泼皮兼玄英石矿工,叼着烟袋锅子晃悠悠地凑了过来,笑嘻嘻道:“这位仙女…还有这位…大兄弟?打哪儿来啊?路过还是找人?瞅着眼生啊!”他目光在叶洛月面纱下那隐约的轮廓和凹凸有致的仙躯上狠狠刮了两眼,最后停在牛三狗那狰狞枯槁的脸上,心里也犯怵,但仗着在村中横行惯了,语气还算轻浮。
叶洛月眼神清冷如初,视王二赖如无物,只是淡淡道:“求见村长。”她言语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清寒气度。
王二赖被这股扑面而来的冰冷气息一冲,心里那点龌龊顿时被浇了一盆雪水,下意识地收敛了些,搓了搓手:“啊…找老村长啊?他老人家最近身子骨不大爽利…正在家养着呢。俺叫王二赖,给你们带路?”他殷勤地上前一步,目光却不自觉地再次飘向叶洛月持着冰链的纤手,那玉手的完美与锁链的寒光形成强烈冲击。
“不必。”叶洛月一步踏出,无形的气机自然推开碍路的王二赖,径自朝着村里走去。冰锁随之拉动。
“哎呦!”牛三狗被这猝不及防的一扯,本就麻木的断腿一阵钻心剧痛,险些栽倒,踉跄几步才稳住,腋下的石矛狠狠戳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嘴里不敢骂,只能发出一声压抑痛楚的闷哼:“呃!”
这一幕落在王二赖和村妇眼中,却是铁证如山——这仙女绝非善茬,后面那个眼神凶戾的大汉在她面前也不过是条被链子拴住的恶狗!
叶洛月无视身后的一切杂音和目光。
她的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微光,笼罩了整个不大的白石村。
在村中偏中心的位置,有一幢相对整齐的石屋,屋内传来浓烈但驳杂的草药气息和一股……微弱却透出沉暮死气的老人魂火。
这气息,隐隐与她记忆中被魔种暂时压制下去的、祸及宗门的本源邪气有某种“同质”感,都带着令人不快的“朽坏”之息!
这便是她此行探查的目标。
“老东西家就那儿。”牛三狗压低声音,用下巴点了点村中一处屋子方向,语气混杂着不耐、谄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他知道仙子需要他的“价值”。
叶洛月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冰链收紧,牛三狗只能一瘸一拐、极其痛苦费力地跟上。
穿过以脏乱土路为主的村中小道,两旁的景象渐渐清晰。
低矮的院落,大多用白石垒砌,堆放着开采出的玄英石废料或农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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