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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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 明月折戟（第1页）

拉萨的晨雾还未散尽，军区总医院特诊室的铜铃在风中发出沉闷的声响。拉萨最好的手外科专家摘下眼镜，轻轻叹了口气。

庄洁坐在诊疗床边，右腕上缠绕的绷带在晨光中白得刺眼。三位头发花白的老专家轮流检查她的伤处，藏语夹杂着医学术语在室内流淌。

嘉木立在窗边，阳光将他高大的身影投在庄洁脚边。他今日难得穿了西装，剪裁精良的布料包裹着紧绷的肌肉，左手无名指上的天珠戒指在转经筒的阴影里泛着幽光。

"肌腱粘连比想象中严重。"首席专家摘下老花镜，汉话说得缓慢而清晰，"日常活动不受影响，但显微镜下的精细操作..."老教授摇了摇头，羊皮纸般的眼皮耷拉下来。

庄洁的指尖无意识着腕间疤痕，唇角扬起温柔的弧度："就是说，我还能给孩子们打疫苗？"

"当然可以。"老专家避开了她的眼睛，"只是神经外科那些3小时以上的精密手术..."

诊室忽然陷入死寂。窗外经幡猎猎作响，盖过了庄洁骤然紊乱的呼吸。她低头整理绷带边缘，将微微发抖的指尖藏进掌心。嘉木的倒影在地砖上凝固，像一尊鎏金佛像突然褪了色。

"谢谢您。"庄洁起身时裙摆拂过医疗仪器，不锈钢托盘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伸手去扶，却碰倒了生理盐水瓶。玻璃碎裂的声响中，嘉木己经箭步上前，徒手接住了坠落的器械盘。

老教授们面面相觑——这位以优雅著称的族长，此刻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专家们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递给她一份康复建议书。

嘉木从头到尾没有再说一句话。

回程的车上，庄洁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雪山，轻声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嘉木坐在她身旁，双手紧握成拳，指节用力蜷缩。

"嘉木。"她忽然唤他。

他侧眸，视线落在她平静的侧脸上。

"我想吃酥油茶糌粑。"她转过头，冲他眨了眨眼，"要你亲手捏的那种。"

嘉木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掌心贴上她的脸颊。他的拇指轻轻蹭过她的眼角——那里干燥温暖，没有一滴眼泪。

"……好。"他嗓音沙哑，掩饰自己的颤抖。

此时嘉木的喉结剧烈滚动。阳光穿过挡风玻璃，照见他眼底猩红的血丝。他踩下刹车的力道让越野车在宅邸前划出半米长的胎痕，扬起一片经年积累的香灰。

回到宅邸后，庄洁坐在院落的矮桌前，看着嘉木跪坐在蒲团上，亲手为她揉捏糌粑。他的动作依旧优雅从容，可指尖却比平时用力许多，糌粑团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轻点，"庄洁忍不住笑，"再捏就成石头了。"

嘉木的手顿了顿，缓缓松开力道。

他将糌粑递到她唇边，庄洁低头咬了一口，舌尖故意蹭过他的指尖。

"好吃。"她眯起眼笑。

嘉木没说话，只是用指腹擦去她唇角沾到的酥油，眼神深得像是要把她刻进骨血里。

夜深时，庄洁被一阵碎裂声惊醒。

她赤脚下床，循着声音走向药房——那是嘉木平日存放珍贵藏药的地方，此刻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重物砸落的闷响。

她轻轻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呼吸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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