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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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第1页）

佩特雷一步一步向风暴深处走去，口中低声说：“如果、死亡是，您选择的结局……请让我先为您，探明道路。”

佩特雷微弱的声音传入耳中，令林斐从恍惚中清醒了一瞬，他艰难地睁开眼，抓住佩特雷的衣襟：“你说什么？放我下来佩特雷！我不需要任何人跟我一起——”

林斐的声音连同林斐与佩特雷的身影都被风暴裹挟带走，消失在茫茫荒原之中。

地动山摇，沙丘于风暴中彻底疯狂，在群星闪耀的宁静夜空下，这座遍布了飞船遗骸、似乎被“自然灾难”席卷的边境战场与另一处受到强大暴虐精神力侵袭、同样位于星空之下的神秘之地同时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身体似乎被温暖的东西紧紧拥抱，疲惫虚弱的身体迎来久违的轻松，林斐眉头舒展，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安静中，一阵咚咚声响起，声音由小变大，犹如鼓动的心跳声。令人难以忽视的声动最终将林斐从如泥的酣眠中唤醒。

林斐的睫毛抖动，睁开眼，入目是一片广阔辽远的星空，天幕是极深的蓝紫色，星子比林斐所见过的一切珠宝钻石更闪耀，剎那间坠落滑过的流星更在生命终结的时刻爆发出无与伦比的美丽。

林斐慢慢从地上坐起来，观察四周，周围是一片荒原。

站起身，林斐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景物，他不知道自己是谁，更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唤醒他的心跳般的鼓动声也在这时轻了下去，寂静无声中，林斐彻底失去方向。

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一路上林斐看见许多飞船的残骸、碎片。某种古怪的惯性趋使他蹲下身，熟练地将散落在地上某些仍具有价值的零件捡起来，直到怀中再也抱不下更多的东西时，他才停手。

抱着一大堆零件，林斐却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收集这些工业零件，只是茫然无知地继续漫无目的地走。

“母亲……”

在一片死寂中，林斐第一次听到声音。

他张望四周，想要寻找发出声音的方向，可那微弱的声音消失了，这片拥有浩瀚繁星与无边荒漠的地方再一次陷入似乎永恒的安静之中。

“母亲……”那个声音再次响起，比先前更加微弱，奄奄一息犹如将死之人发出的。

林斐的脚步一转，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

他最终在一处地方站定。

一个没有右臂的男人躺在他脚边的地上，他的面容、身体还有散在地上的银白长发都被沙尘、血迹脏污。

听到有人靠近，那个男人沾着凝结血块、尘埃的眼睫抖动，艰难地掀开眼皮，他一双仿佛沾染月霜的银白眼眸显露。在视线触及到林斐的那一刻，因重伤而黯淡的眼眸顷刻间迸发出一闪而逝的光彩，仿若林斐背后天空闪耀的流星。。

干裂起皮的嘴唇微动，他的声音喑哑：“殿下，我终于见到您了。”

林斐歪头，眼中茫然。

那个男人慢慢地抬起他衣袖破烂、不断渗血的手臂，遍布伤痕的手伸向林斐，他喃喃自语，语气中是浓重的疲惫：“是……幻觉吗？”

这片星空，这个人，如梦幻泡影，可是这一次，他终于看清了母亲的模样，比他想象中的更美丽一千倍一万倍，此刻作为生命的尽头，是塞梅尔幻想中最圆满的结局。

林斐疑惑的目光从他脸上转移到他的手中。

“咳……”塞梅尔胸膛起伏，口中咳出鲜血与碎肉块，他眼中回光返照似的光芒渐渐黯淡，脸色也灰暗了下去，他的生命似乎将走到终点，然而他却依然固执地伸着手。

林斐犹豫着，慢慢地伸出手，他怀中的零件碎片因此掉落一地。

轻轻捏住那个男人的手指，林斐目光懵懂。

“咚咚咚——”

鼓动的心跳声再次响起，似乎是从面前这个男人胸膛处传来的，又似乎来自四面八方

林斐好奇的目光移动到对方的心口。

在这静谧到令人联想到永恒或死亡的时空中，对方胸膛中的心跳声是那么突出，那么鲜活。

林斐慢慢跪下，凑近到对方面前，想要更近一步听听塞梅尔胸膛处的心跳声，想要知道那是否就是不久前唤醒他的心跳声，在这时，塞梅尔僵直的手臂却脱力地重重垂下，将没有防备的林斐压进自己的怀中。

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缩小，林斐倒在塞梅尔的怀中，他睁大眼睛，在咫尺之间与塞梅尔对视：“嗯？”

温暖的感觉从二人相贴处蔓延，林斐感受到身下那个人身体颤抖的频率，还听到了他震耳欲聋的心跳声，那心跳声愈跳愈快，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肉体的桎梏，跳出塞梅尔的躯体。

对对方身体中心脏病态的跳动频率感到好奇，林斐的手放到塞梅尔的胸口，当他以轻抚一般的力度轻轻触摸塞梅尔的身体时，塞梅尔那、疯狂跳动的心脏的节奏奇迹般地逐渐缓了下来，林斐所感受到的对方身体中那些紊乱的气息也逐渐平静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塞梅尔的胸膛微微振动，林斐再一次听到塞梅尔沙哑的声音：“母亲……母亲，你要赐予我第二次生命吗？”

林斐抬起头看向他，塞梅尔原先黯淡的仿佛即将熄灭的眼瞳渐渐亮了起来，蛰伏其中的死亡阴翳不知何时消退了，有什么东西为这具残破的身躯注入生机。

塞梅尔看着他，喉结滚动，目光灼灼：“那么请让我作为您的忠犬，为您效劳，母亲。”

听着对方古怪的话语，林斐再一次发出疑惑的声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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