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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癫狂刺耳,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活气,只有满溢的、几乎要流淌出来的恶毒讥讽,“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你只不过……只不过是非常‘走运’,恰好成了我精心培育了这么久的那只‘同命蛊’最完美、最合适的容器罢了!”
“蛊?!”温暖瞳孔骤然缩成针尖,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没错!”渺风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利,带着一种病态的、近乎狂热的得意,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针,“一种早就种在你灵魂契约里的好东西!以你我之间的因果和我的执念为引,以你的阳气和我的魂力为食!它唯一解开的条件就是——你必须找到我,并且用你的一切力量,完整无缺地‘恢复’我和小何!少一丝一毫都不行!否则……”他拖长了阴森的语调,像是在细细品味温暖脸上每一寸血色褪尽、惊惧蔓延的过程,“时辰一到,蛊毒彻底爆发,契约之力反噬,你、我……自然一同化为最原始的粒子,从此无思无想,无存无在,彻底湮灭!啊哈哈哈哈——!”
疯狂而绝望的笑声在逼仄的空间里碰撞回荡,激起无数阴冷的回声,令人头皮发麻,几欲崩溃。
温暖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强行用意志力钉在原地,压下喉咙口翻涌的腥甜感,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疯了……你真是彻底疯了!我让你这混蛋醒过来,或许……或许还可以商量!但小何……你想都别想!”他的语气异常强硬,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试图抓住最后一丝规则的屏障,“听着!渺风!按照阴阳两界、诸天万域、几重世界的根本铁律!从来就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死而复生!强行逆转生死轮回,那是忤逆至高天道!会引来根本无法想象、无法承受的灾劫!到时候别说救她,你我,甚至可能波及更多!你趁早死了这条心!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渺风静静地听着他激动的话语,脸上那疯狂扭曲的笑意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郁、愈发诡异。
那是一种彻头彻尾的、早已摒弃所有希望的、绝望到极致的平静笑容,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加骇人。
“是么……规则?铁律?天道?”他轻轻重复着这几个词,仿佛在咀嚼什么可笑至极的东西。
他的魂体开始变得极其不稳定,周围的黑暗像是活物般蠕动起来,向他汇聚,散发出一种令人神魂悸动的不祥气息,仿佛末日降临的前奏。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异常平静,平静得像是万丈冰渊最底层,那亿万年不曾波动过的死寂冰面。
“……既然一切都无法挽回,既然规则不容触碰……”
他微微歪头,那两点幽光最后一次锁定温暖,里面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虚无。
“……那不如,我就……跟你一起消失了吧。”
这句话轻飘飘的,没有任何重量,甚至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却比世间最恶毒的诅咒、最疯狂的咆哮都更加恐怖百万倍!它像是一枚投入绝对零度深潭的重磅炸弹,并非掀起滔天巨浪,而是瞬间将温暖整个灵魂、所有思维、全部希望都彻底冻结、然后碾碎成最基本的原子尘埃!
没有威胁,没有愤怒,只有平静的、最终的、同归于尽的宣告。
而这,恰恰是温暖所有挣扎、所有努力、所有恐惧的终点,是最深沉的、无法反抗的绝望。
祠堂内,时间仿佛凝固了。腐朽的木料味、浓郁的陈年线香,以及一种更深层、更令人不安的……若有若无的肉体腐烂的甜腥气,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氛围。几盏长明灯的火焰不再是安稳的橘黄,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幽绿色,跳跃不定,将渺风那半透明的魂体映照得扭曲变形,仿佛水底晃动的倒影,随时会破裂,又或者会从中涌出什么别的东西。
温暖强忍着胸腔里翻江倒海的不适和肋骨处传来的钝痛,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撑着身旁布满灰尘的供桌,艰难地站起身。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神经末梢,但比肉体疼痛更刺骨的,是弥漫在四周、几乎要渗入骨髓的阴冷和一种被无形之眼窥视的毛骨悚然。
他看向地面上那团模糊飘忽的白影——渺风的魂魄。
“渺风,”温暖的声音干涩沙哑,他努力让语调平稳,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惧,“我考虑了一下,你无非是想和曾经的爱人团聚。
你就算拿苏贝克威胁我,我也没办法让小何复活啊。”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带着腐臭的空气让他胃里一阵抽搐,“我现在对你的人品存疑。
你破坏天道就是因为自己的媳妇,那你之后作出任何事都有可能违背良心,毕竟你不信天道,也不信报应。”他说这话时,目光飞快地扫过祠堂阴暗的角落,总觉得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藏着不止渺风一个“东西”。
渺风的魂体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是投入石子的水面。他缓缓地从地面飘起,悬停在半空,不再是瘫软的状态。他“站”在那里,双手以一种非人的角度掐在虚幻的腰上,整个动作僵硬而诡异。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猛地仰起头——尽管那魂体面容模糊,但温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滔天的怨愤和绝望正在凝聚。
“你说我不信天道?”渺风的声音不再是寻常的人声,而是混合了无数嘶哑杂音的尖啸,仿佛千百个冤魂在同时呐喊,刮擦着温暖的耳膜,“我信天道的时候,看到的是什么?!”
随着他的咆哮,周围的幽绿色灯火猛地暴涨,光影疯狂摇曳。墙壁上,那些扭曲的影子不再安分,它们拉长、变形,演变成一幅幅骇人的景象:森严却阴暗的大殿,高踞其上、面容模糊不清的判官机械地挥笔;下方,无数茫然麻木的灰色人影(普通亡魂)排着长队,无声地承受着审判,被铁链拖入各种可怕的刑具之中,蒸笼、刀山、油锅的虚影一闪而过,伴随着无声的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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