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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 出塞壹（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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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之上，一匹黑炭也似的骏马撒开四蹄，飞一般疾驰而过。马蹄落处，嗒嗒脆响，积雪飞溅。马上之人，四十多岁，身高七尺开外，剽悍雄健，青色披风扯的飞起，露出腰间一把长刀。那马已经如飞，他却还嫌不够，奋力挥鞭抽打。

那黑马发了性子，愈发跑的急，鼻端白气成团。心里也是纳闷，究竟有何要紧事，往常主人连跟自己大声说话都不会，今日居然不住鞭打。

道路两旁，积雪覆盖，一片莽莽，分不清是田地还是荒野。前面一条岔路，路旁树列成排，规规整整。

一人一马拐上岔路，前方远远现出一个村落。透过两边树间看去，这村落绵延数里，比寻常的镇子还要广大。

马蹄声响彻远方，村落之中，忽地涌出一群人来。足有二三十个之多，皆是青壮，手中寒光闪烁，竟是都拿的兵刃。

黑马一瞬而至，马上人勒马，骏马双蹄高高扬起，那人高呼出声，道：“叫靖安民出来见我！”

人群中一个少年伸手点指，骂道：“姓史的老匹夫，老王八。我爹爹的名讳是你叫的么！”

忽地一声长笑，又是七八人自村口涌出，为首一个，长袍大袖，也是四旬年纪，面目清和，文质彬彬，笑道：“廙儿，人家来的是客，怎能出口伤人。爹爹怎么跟你说的，史家的人来，直接宰了就是，跟他废什么话！”声音宏亮，中气十足，震的旁边树上积雪簌簌而落。

此地乃是奉圣州永兴（今heb省zjk市涿鹿县）地界，那姓史的汉子名叫史秉直，乃是析津府永清县的大豪。这匆忙出来的，也是西京路的巨擘，名叫靖安民。

这两族都是地方豪强，人丁兴旺，虽比不得四大世家，江湖上也是响当当的字号。两族相距四百里，本已离的够远，中间还隔着一个燕京。但两家祖上便有仇怨，起初不过些微小事，争斗之下，愈演愈烈，有了死伤，于是梁子越架越大。随着两族不断开枝散叶，势力膨胀，这仇恨也是越积越多。算来两家争斗已逾百年，只是一直是平分秋色，谁也奈何不得谁。

如今两族的当家人也是一时瑜亮，史秉直看似粗莽，实则喜欢读书，为人豪勇义气，颇有侠名。靖安民也是精明稳重，有孟尝之风。两人主持之下，家族发展也是迅猛，连带着争斗也是愈烈。

靖安民听说史秉直单骑前来，也是吓了一跳。莫看他出来风度翩翩，潇洒从容，其实匆忙之间，向不离手的一对铁胆都忘了拿。

史秉直见正主出来，翻身下马，道：“老东西，你速速准备两驾马车，拉车的快马是越多越好。还要七八日的人马干粮。”

靖安民微微一怔，史秉直便是上来问候他十八辈祖宗他也不会如此惊讶，皱眉道：“史黑子，你脑子是被黑旋风踢坏了吧，要饭要到我这里来了。”本来还有更难听的话，但看史秉直一脸严肃，说话藏了大半。

史秉直道：“燕京的那位要的，你看着办。”

靖安民皱眉道：“九先生？”

史秉直道：“大小姐亲自来了，再有一个时辰，咱们前面官道上等候。”

靖安民寻思这史秉直虽是粗横，却鲜有奸诈弄鬼之事，不怕他弄假，倒怕事是真，柴先生家人来，万万不可怠慢。他也是个干脆有主见的，当下点头道：“好。”

那叫靖家廙的少年好奇，探过头来，道：“爹，什么好？”

靖安民一巴掌打在他头上，道：“好你个鬼，还不赶紧去备马套车。”临了又道：“我那匹火麒麟也牵出来！”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自村中驰出两辆马车，数十匹马蜂拥在后。

史秉直与靖安民骑马在前引路。身后一众汉子，人人背负个大包裹，乃是匆匆准备的水粮等物。靖安民做事干脆，手下人也是精明能干。

史、靖两族家底雄厚，莫说几十匹马，便是几百匹上千匹也拿的出来。只因此地过去便是草原，以往每到秋天，游牧的室韦人、突厥人、蒙古人，常会来袭扰抢劫。金兵顾此失彼，多半指望不上。边境大族，多半自己整备刀枪甲胄，纠结部曲，保卫家乡。

天长日久，势力巩固，两族青壮也都是训练有素，弓马娴熟。若真的发起狠来，两家都能凑出三千以上部曲，近五百骑兵。有此实力，就连当地的官府也是不愿招惹。相反，真有蒙古部族进来劫掠，金人力有不逮，还要仰仗这两家帮着驱逐。

史秉直与靖安民并肩立在道旁，相隔三尺，一个东张，一个西望。又恢复你不理我，我不理你的状态。身后靖家的年轻人都是松了口气，两位当家终于正常起来了。

等了约莫一个多时辰，靖安民终于忍不住，道：“哪里呢，该不会是路上有事？”

史秉直道：“我天倪、天祥两个孩儿跟着呢，误不了事。”眉头一皱，道：“你这赶车的怎么都是糟老头子。”

靖安民道：“不比你家的胡三鞭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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