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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七十八章 出塞肆（第1页）

此际两人切磋已经三刻钟功夫，沈放额头大汗淋漓，身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外加一身雪土。身上挨了不知多少拳脚，面上更是鲜红一个掌印。

柯云麓似笑非笑，显是故意。

沈放内功不过刚刚破障，聚气入府，拳脚功夫在柯云麓面前那是不值一哂。他却不气馁，始终认认真真，全力以赴，被打倒便爬起，攻不出去就守，守不住也要尽可能减少伤害。

柯云麓也是暗中点头，这小子天赋着实不错，更难得可贵一点，这锲而不舍，百折不挠的劲头，当真是有点吓人。似是每次比斗，这小子都能有所长进。

上一次切磋，不过是在三日之前。那一回未到半刻钟，这小子已经爬不起来。

又斗片刻，沈放气喘吁吁，身形明显已经跟不上节奏。但目光如炬，手脚丝毫不乱。两人拳脚嘭嘭作响，似是已经打出真火。

忽听大荒落道：“好了，你们换剑。”

柯云麓眉头一皱，又踢了沈放一脚方才住手。好好的比比拳脚不就好了，还比什么剑。他并不以剑法见长，对面这个小子，拿起剑来，却如同换了一个人，叫他也是棘手。

沈放内功还浅，若论拳脚功夫，对上斗力境中段的对手，多半不敌。但他若是一剑在手，甚至能与斗力境中段的佼佼者，甚或斗力境上段的庸手斗个旗鼓相当。尤其他手中归元剑，着实是江湖罕见的神兵利器。在他手中，如虎添翼。

两人各拿了一根树枝作剑。沈放一根树枝在手，默立片刻，气息慢慢调匀，深深吸了口气，踏前一步，率先一剑刺出。

柯云麓后发先至，手中树枝嗤一声响，点向沈放咽喉。他内劲灌注，劲力充沛。

沈放出手却是虚招，侧身避过，反手刺向柯云麓腰间。他与柯云麓多次比试，知道对手树枝带着内劲，两枝相击，自己树枝多半会被打断，自己只能仗着脚下灵活，与他游斗。

两人斗过多场，知己知彼，打的也是激烈。柯云麓也不着急，步步紧逼，不断累积优势。堪堪斗了二十余招，沈放背心撞到一棵树上，却是已经被逼到绝境。手上一抖，一招“烈阳”发出。

柯云麓冷笑一声，闪身欺进，未等他剑招使出，已经肩膀撞上。沈放脚下踉跄，剑招顿乱。柯云麓挥枝如鞭，重重抽在他后心之上。这一招使的却是刀法。下手毫不留情，一根牛眼粗的树枝“啪”的一声，打的粉碎。

这一下着实剧痛，沈放却是一声不吭，走到一旁，又拿起一根树枝，抬手再上。

这一次勉强打到三十余招，沈放仍是使出一招意剑，被柯云麓瞬间识破，一枝打在手腕之上，叫他树枝险些脱手。沈放就地一滚，半蹲地上，还待反击。

大荒落一旁道：“够了。你过来。”

沈放已是满头大汗，闻言起身，朝柯云麓拱手相谢。柯云麓背过身去，不作理会。

沈放来到大荒落身边，垂首而立。

大荒落沉吟片刻，道：“你行走江湖，已有不少时日，你见旁人动武，有几人使过意境功夫？”

沈放心中早有此想，问道：“确是未曾如何见过，却不知何故。”武功凝技炼意，由意入道，乃是武林人公认的三步历程。入道太过虚无缥缈，但凝技炼意却乃是高手必经之路。武学如果始终拘泥形式，不能体会个中三昧，始终难登大雅之堂。按理说，武功到了斗力境上段，内外功皆要去芜存菁，真正的高手，没有不懂意境的。但不管是燕长安这等灌顶高手，还是柯云麓、邱步云并八奇这些斗力境高手，与人交手，几乎从未使用过意境的功夫。自己真正见识过的一场意境大战，正是在林府，大荒落与谢疏桐相斗。

大荒落道：“凡事无绝对。但技为实，意为虚。技为用，意为修。意有灵为活。”摆摆手，道：“你且先去吧。”

沈放点点头，转身离去。脚步缓慢，思索大荒落之言。此事他早想过多遍，也曾问过燕长安。燕长安所说，与大荒落几乎相同。他大致也能明白，如同自己古剑式的道理仿佛。意求其神，技固其形。常人练武学招，如何发劲，手脚身形姿势如何，须得一丝不苟。与人交手，丁是丁卯是卯，就便有变化，也是规矩之中。所谓一招一式，皆合尺度。

自己的意境功夫却是剑走偏锋，求的是超脱之意，亦是无招胜有招的路子。但若真是意境功夫，自己使出来的意剑，该当是随心所欲，每次都不一样。可实际上，自己创出的几招意剑，几乎已经固化。底子确是意境的路数，但剑法又回到套路上来。

大荒落说意有灵为活，真正的意境，乃是变化无穷，如有生命。自己的所谓意境，一旦固化，已是死物。究其根源，意境所求之鲜活，生生不息，演化无穷之意。随手一招，都是能开宗立派的绝学。莫说是自己，怕是如今的燕大叔也难做到。

故而大荒落说“技为实，意为虚。技为用，意为修。”意境只适合拿来修炼参悟，与人交手，性命相搏，还是要用稳妥的“技”。不是意境不好，而是只有皮毛的意境，远不如千锤百炼的技法稳妥。归根结底，还是修为不够。

大荒落自己与丐帮争斗时，中计险些丧命，危难之际，以一门奇门轻功逃生。功夫名作“游蛇”，便是自意境固化出来的一门绝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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