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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九十四 狂沙肆（第2页）

大荒落哼了一声。

柯云麓上前，也不管拿懒都可叫疼，伸掌在他前胸后腰按压片刻。他如今武功大进，与何济升也是难分伯仲。何济升也未想真害这人性命，下手也不是很重。柯云麓又不管他感受，蛮力渡过真气，将他穴道解了就算。

拿懒都可如被针扎，但胸口憋闷，下肢麻痹之感明显消退，心中大喜。心中将何济升骂了一百遍，彻底把心向了沈放这头。

也不待沈放催促，自己起身穿衣，带着众人来到一处地牢。这地牢狭长，里面空空荡荡，靠门口两间牢房之中关的有人。其中一间里面，正是李壁与单翃衣。旁边一间，地上躺着一个高大汉子，却是那日见过的蒙古人。

此际李壁闭目端坐，一动不动。单翃衣却是躺在地上，不住翻身，左边翻到右边，右边翻倒左边，一脸愁容，唉声叹气。听见脚步声响，人一下子蹦起，见是沈放等人，大喜过望，强忍着没有开口招呼。

拿懒都可也不废话，挥手叫人打开牢门。

单翃衣急忙钻出，出来才想起，连忙回身，假装扶了一把李壁。

牢门低矮，李壁低头出来，正与拿懒都可撞个对脸，微微一笑。

拿懒都可回了个笑容。此人绝无可能是大宋的参知政事。

李壁却与沈放耳语两句。

沈放点头，对拿懒都可道：“这个蒙古人我们有用，我要带走。”

拿懒都可略一犹豫，随即便是答应。

那蒙古人见牢门打开，也是奇怪。李壁上前，说了几句蒙古话。那蒙古人连连点头，跟着钻了出来。

拿懒都可在边关多年，自是会蒙古话。听李壁所说，乃是要去见蒙古大汗，问此人是否愿意带路。瞧着这些人的确是要去见铁木真，只是究竟是为何事，却说不准。但眼下形势比人强，这沈放看着文质彬彬，其实不是个好相与的。他身边这几个，怕是比那姓何的老东西还要厉害。自己身边这些酒囊饭袋，未必能保自己周全。眼下聪明一些，还是莫要得罪。

一行人出来外面。沈放道：“还请拿懒大人送我等过关。”

拿懒都可抬头望天，天色又暗了些许，有风吹起，呼呼作响，道：“这大风说来就来，诸位可要应对周全。你们几个，去叫鲁麽忽，叫他带这几位客人出关。”“麽忽”乃是详稳之下的副官，并非人名。

心中想的明白，这两伙人都有毛病。自己已经惹了一身骚，岂能再抛头露面，与人口实。这两伙人自己去斗，日后有人问起，自己一概推说不知。两拨人都是空口无凭，我谁的话也没信，何错之有？这自非完全之策，但叫他翻脸不认，不肯送沈放出关，他眼下更是不敢。

唯一的毛病就是私自放人出关，罪责不小。这鲁麽忽，算是自己的第一副手，可一直与自己作对。这事叫他去办，日后出了毛病，正好推到他的头上。

还有这天气，想来这帮人未见识过真正大风沙的厉害。自己已经提醒，这些人不知好歹，都死在大风里才是最好。

沈放道：“旁人我也不识得，还是劳烦一下拿懒大人。”

拿懒都可面色难看，沈放话中胁迫之意，昭然若揭。先前那给自己解穴的高手片刻不离自己左右，岂有好意！他娘的，都怪自己粗心大意，叫这两伙人近身，各个都是不讲规矩道理。自己未及筹措，若是能调个两三百人过来，这伙人岂敢如此嚣张！

沈放低声道：“事到如今，拿懒大人莫非还要首鼠两端？你久居中都，想必知道，卫王殿下勤俭忠厚，待人宽大。我们翼王殿下么，却是赏罚分明，手段凌厉。”

拿懒都可愈加沉默不语。

沈放接道：“自古成事者方才有功，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两不得罪就是两个都得罪。大人是聪明人，如何选择，还要我教么？”

拿懒都可思绪飘飞，自己被困在这边境苦寒之地数年，不得升迁，不就是因为朝中无人？前番此人已有点拨之意，机会又在眼前，也罢，今日豁出去了。狠狠一点头，道：“好。”

一行人出了土堡，径朝界壕方向而去。身后土堡城墙之上，一人藏身城堞之后，一脸阴沉，正是何济升。

此际他也是一肚子后悔。他与柳一未济追上沈放一伙，因自己势单力孤，不敢正面交锋。意外寻到个机会，抓到了靖家廙。更是借此胁迫了史秉直跟靖安民。然后调虎离山，轻易就抓到了李壁和单翃衣在手。

李壁这个参知政事他也未见过，乍见之下，自己也是不信此人身份。或许是谋划太过成功，加之援军已在路上，叫他也有些大意。军堡无处藏人，就想放到现成的地牢之中，还有兵卒看守。谁知那拿懒都可居然被沈放蛊惑，对自己产生怀疑。自己懒得与他废话，给他上了一些手段。

接下来的事情就更是诡异。沈放一行人寻上门来，而且来的如此之快。自己不敢现身，眼睁睁看着局势又是翻转。此际拿懒都可竟已带人，朝着边境去了！

当然这些绝对不怪自己。自己经手的事件件顺利，偏偏本该被轻松拿下的沈放这边，出了差错。柳一未济啊柳一未济，你当真是个废物。看着远去的那道身影，垂头丧气，如同丧家之犬，愈加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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