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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九十六 狂沙陆（第2页）

忽地左边敌阵之中，数名金兵齐齐落马。随即人马慌乱，数人纷纷掉转马头，朝向身后。

沙土漫天，只能看到四十丈外的金兵，再往后，却是瞧不清。剧变陡生，几乎同时之间，前方与右侧敌阵，同样慌乱，一众骑兵纷纷掉转马头。

沈放等人又惊又喜，显是有人相助，正从三面突袭金兵。片刻之间，已有十余人相继落马。相助之人不单来的突然，更是箭法精强。

大荒落道：“愣着干什么！快走！”

柯云麓架起李壁，沈放一拉单翃衣。众人飞奔向前。柳一未济还想借机逃走，被柴霏雪重重一脚踢在后腰之上。干笑两声，跟着众人拔腿就跑。

沈放分神去看，就见三面不住有金兵落马。其余金兵已经散开，似与敌人展开对射。只是相隔太远，沙土遮蔽，瞧不出来相助的究竟是什么人。

柴霏雪与他并肩而行，也正朝他望来。两人目光一对，虽还是身处险境，仍是相对一笑。

奔出里余，前面隐隐约约，一条细蛇绵延小丘之上。界壕终于在望！

风势愈加猛烈。那条长蛇之后，天空竟是一片漆黑。

跑出不远，却见数匹马停在前面，居然正是几人先前乘坐。适才众人下马应敌，无暇顾及，任几匹马跑开。不想却未跑远。这也是花轻语和柴霏雪一念之善，主动将马放走。马匹目标既大，又不会躲闪，留着只是送死。而且马体格庞大，中上一两箭，未必立刻就死，发起狂来，更是麻烦。直接将马杀死充作屏障，两个女子却是不忍。

马只剩五匹，花轻语与柴霏雪，李壁与单翃衣，各自上了一匹。剩下一匹却是无人乘坐。沈放与大荒落几人牵马而行。风势还在变大，无人拉扯，马根本不肯前进。

行了片刻，就听身后细微脚步声响，落地又轻又疾。大荒落忽然止步，柯云麓眉头紧皱，一松手，放开李壁，站到大荒落身边。

三道人影自黄雾中钻出，正是邱步云、廖显扬与何济升。

沈放等人并不犹豫，继续向前。沈放强忍着不回头去看，邱步云等人追来，不知方才帮忙的人安危如何！

人马皆尽力前行，终于来到小丘之下。说是小丘，也有四十余丈高。坡势缓和，光秃秃不见树木，只有一丛一丛枯黄的草堆，瞧着像草，却又像灌木。这些其实便是大名鼎鼎的骆驼刺，因全身是刺，只有骆驼爱啃食而得名。

背阴处也残存着大片大片的积雪。界壕骑在小丘之上，最高处耸立一座戍堡。界壕之上本该有人值守，但众人一路行来，半个人影未见，想是都偷懒躲了起来。

沈放暗暗摇头，早知如此，众人半夜摸过来，怕也是能偷偷翻越此处。界壕城墙不足两丈，自是挡不住一行人。

来到戍堡之前，大门紧闭，沈放上前踹门。

奔走之际，沈放已将拿懒都可的衣甲换上。但这拿懒都可满脸络腮胡子，匆忙间却不好复制。

三个女子都要易容，本来一应物事皆有。但适才花轻语的马跑丢，许多物事也就丢了。

好在眼下风沙，取一块布将半个脸都蒙住。

有人前来应门，乃是一个三十余岁的军汉。

沈放上前，破口大骂，道：“谁人值守，怎地一个人影不见，他娘的，一个个想死了不成。”伸手就是一记耳光。他精于口技，学起拿懒都可说话，也是惟妙惟肖。

此间上百里的防区，皆是拿懒都可所辖。先前龙门堡有四五百人，分散各地的守军又有两三百。这些人自无不识主将的。那军汉乃是个什长，见详稳大人忽然前来，衣甲鲜明，威风赫赫，自是吓了一跳。一耳光挨过，更是发蒙。

沈放道：“开门，我要出关！”

拿懒都可为人粗暴凶戾，手下将官多是畏惧。见他气势汹汹，更是胆战心惊。这戍堡里不过二十余人。其中一多半本该上城墙巡视，因大风沙回来偷懒，更是心虚，操起刀枪，都偷偷爬回城墙去了。剩下的七八个，手忙脚乱去开另一边的大门。谁也不敢问，这般天气，详稳大人为何突然要出关。至于详稳大人带的人古怪，有男有女，其中一个好似还是受伤的蒙古人，更是不敢多嘴。

可惜此间并无马匹，不能顺手牵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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