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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一十六 黄雀柒（第2页）

沈放道：“那朝廷的意思呢？”

沙鲁图心念一动，也看向邱步云。

邱步云道：“事发突然，王爷还要找皇上商议，唯恐这边操之过急，特叫我们日夜兼程赶来。”

廖显扬道：“将军放心，那宋人的使者被卷入沙暴，多半已经死了。”

沈放道：“诸位以为，蒙古人真的会为赵宋出兵么？”

几人都是一怔。

沈放接道：“蒙古人不过百万之众，能打的士卒也就十万二十万。能抽出多少兵力？而且蒙古人刚刚统一，其治下除了牛羊，一无所有。铁木真能统一草原，靠的是劫掠。出去打仗，走到哪里抢到哪里。难道他能打入大金的地界，也靠劫掠供养他的军队？”他这一路与李壁，还有花轻语和柴霏雪商议甚多，几人都觉得想要说服蒙古人出兵并不现实，最好的结果是蒙古人能表面态度，对金人施压，叫宋金两国停战，已是最好结果。

沙鲁图慢慢点头，道：“不错，蒙古人不知经营，只知抢掠。草原之上，他可以横行无忌。因为无有城池可守，围着牛羊的不过是一堆栅栏。眼下他和赵宋，西边隔着西夏，东部正对咱们的界壕。宋人与他，不外金银财宝，军饷粮草。但这些东西可长不出翅膀，能直接飞到蒙古人手里。空口无凭，所谓事成之后的好处，蒙古人只要不傻，又怎么会要。”

他乃是武将出身，不止一次参与蒙古减丁，骨子里其实瞧不起蒙古人。接道：“他若自不量力，我等只需紧守界壕，他骑兵过不来，根本不足为患。”

沈放道：“蒙古人才刚刚起势，若不趁他羽翼未丰，狠狠给予迎头痛击。叫他回忆起以往被我大金奴役的恐惧，夹起尾巴做人。难道要示敌以弱，养虎为患？眼下就委曲求全，岂不是助长他的气焰，就算他原本没有什么野心，见我等示弱，怕是反倒有了。汉时刘邦败于冒顿，于是和亲加纳贡，结果匈奴视汉软弱可欺，数十年间屡犯边郡。直至汉武帝时，直接派出卫青、霍去病，七征六伐，封狼居胥，饮马瀚海，打的匈奴臣服。所谓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我大金马背立国，靠的是铁血征战打出来的江山，从未与人示弱。王爷的这个意思，怕非朝廷所想。”

沙鲁图听到卫青、霍去病两个名字，不由自主，手中缰绳就是一紧。沈放铁血之说，更是句句深入他心。

何济升道：“彭先生果然能言善道，那你们有何计划？”

沙鲁图道：“杀了阿剌兀思和阿剌海别吉，扶植伊德尔为汪古部首领，依旧镇守北域，防备蒙古人。伺机策反格鲁根巴特尔，若雪你惕部能投奔过来，就是断了铁木真的左翼。眼下铁木真刚刚统一草原，若能策反这两部，必是对他重重一击。”

邱步云等人对视一眼，显然沈放和沙鲁图的反应和意见，都在意料之外。几人本是觉得，带着王爷口令前来，应不费多少功夫。众人毕竟只是江湖汉子，这些国家大事，也未细研，算不得精通。反是沈放一路与李壁推演，对三国局势过往，更多了解。

柳一未济道：“此间有两百多人，那格鲁根巴特尔带着过百亲信，各个能征善战。你们要想杀人，哪有这么容易。若是打草惊蛇，反是更坚定蒙古人反我之心，转而他人。”

廖显扬道：“将军可以稍缓，后面自有朝廷的使者前来辅佐将军，到时朝廷什么意思，自是清楚。”

昆仑派三人和柳一未济此际确实有些头大。事发突然，他们匆忙入京，见到卫王，可卫王还未能入宫细说，怕耽误了事，叫几人先行赶来拦截。朝廷的使者眼下根本还是没影的事，若真的已有人在路上，也无需叫沙鲁图再去做这个使者。汉唐之前，会盟多有武将出场。但宋之后，几乎都是文臣主导。

沙鲁图摇头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邱步云道：“朝廷的诏令，有教将军杀这两人么？”四人其实不管金国朝廷什么想法，他们接的卫王指令，就便错了，也要执行。

沙鲁图道：“说的是配合汪古部内应，便宜行事，这便是汪古部伊德尔的主意。”他也是不傻，其实杀阿剌兀思，连带把阿剌海别吉一起杀死，多半都是他的主意，但此际说来，却还是都推给伊德尔。

廖显扬忽道：“等等再说。”

沈放等人也听到后面马蹄声响。

沙鲁图略一打量地形，立刻带着众人上了岔路，隐身一处山坳之中。山中这般的褶皱凹曲之处甚多，极易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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