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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二十二 故居肆（第2页）

萧平安连忙点头，想到能和叶素心一路同行，自是一万个愿意。

彭惟简看他模样，一张蠢脸似是藏不住的笑意，心中就是火起。自己素来有城府，怎见这小子就是压不住火。狠狠瞪他一眼，道：“你一路给我小心一点，她若有什么闪失，我定要你后悔莫及。”

萧平安忙道：“不会，不会。”

彭惟简更觉看他不顺眼，不知叶素心如何就能看上这傻小子，板着脸加快脚步。

萧平安不敢说话，跟在身后。

过来半晌，彭惟简叹了口气，道：“我如今就她一个亲人。”伸手又掏出几颗果仁，转手却是又塞了回去，接道：“他……父亲对我有活命之恩。我这辈子，有仇必报，有恩也必都还。但有两个人的恩情永远也还不清，更不敢辜负。一个是师傅，一个就是他……”沉默片刻，嘴唇微微抖动，双目也有些失神，面上肌肉坚硬，竟有些说不下去，过了半晌，深出了几口气，方才又说道：“他临终之前，拜托我照顾好他女儿。素心过去日子过的苦了些……”又望望萧平安，“日后你要对她好些”这句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萧平安低头道：“我知道。”

彭惟简气道：“你知道个屁！回去！”

萧平安不知他何故突然生气，也不敢问，跟着他转头下山。

彭惟简一路板着脸，一言不发。

这山不高，两人几乎已到山顶。下山更快，转眼已快到山脚。却见山路左边，远远山溪之中似躺着白花花一物。

两人都觉惊讶，虽然离的尚远，但看上去那竟似个人。此间山溪水浅，便是滑入也溺不得人。况且此际天气尚冷，谁人会不穿衣服泡在水里。莫非是有人抛尸？

萧平安道：“我去看看。”

彭惟简本想说少管闲事，但实在懒得与他废话，只哼了一声。

山路向左，山溪之旁，都是大石，无有道路。萧平安展开轻功，自石上跳跃，几个起落，已经靠近。

他站在一块大石之上，居高临下，看的清楚，溪水此间忽然变宽，水中果然躺着一人，仰面朝天，只腰间围着一块白布。这人身子白的骇人，皮肤松弛，满头白发，竟是个老者。半个头浸没在水中，腰间挂着一个鱼篓，还有一个葫芦，斜背对着萧平安，面目却是看不清楚。

天气尚冷，这溪水之中更是冰凉刺骨。那老者口中每隔数息，才会喷出一道白线。白烟纤细，笔直一道。这乃是吐气如箭的功夫，虽不是如传说中能以气伤人，却也是极深厚的内功造诣。

更叫人惊讶的是，这人身上似是趴着一坨坨的什么东西。

仔细看去，老人胸口四肢，密密麻麻爬了不知多少，竟都是水蛭。说是水蛭，一个个竟有半个拳头大小，而且颜色都是鲜红，红艳欲滴，隔着碧水，如同一团团血滴，随波晃动。

水蛭乃是常见之物，大江南北有水之处皆可见踪影。但此物最大也就两寸长短，虽能拉伸，也至多长上一倍。

萧平安幼年上树掏鸟，下河捞鱼，此物是见的多了。河流之中，水蛭最是讨厌，不知不觉就能叮在你身上，吸血不说，还会往皮肉里钻。此物若钻到身上，切不能使劲拉扯，会叫其口器断在体内。最好的法子是拿盐涂在它身上，只是盐可是好东西，不能舍得。那就只能使劲拍打，打的皮肤红肿，直到它缩出来为止。若是钻入太深，就只能火烤。

水蛭还有一样本事，极是柔韧，使劲踩它也是不死。幼年时，萧平安与伙伴捉到水蛭，就会扔到太阳底下暴晒。倒不是完全痛恨，此物晒干，乃是一味好药，药铺愿意收购，而且价格不低。

捉的多了，自然知道此物若是吸饱了血，就会变圆。眼下这老者身上的水蛭，一头头不知吸了多少血，竟如个圆球一般。而且水蛭多为黄绿色或黄褐色，有五条黄白色的纵纹，怎会通体赤红如血？就便吸了再多的血，也不该如此。

水蛭天冷就会冬眠，如今惊蛰早过，但还远未到它出来的时候。

正自惊讶，那老者抬起右手，拿起身边葫芦，拔开塞子，送到口边，将其中物大口大口灌入口中。他半躺水中，水流哗哗而过，只脑袋和半只手露出水面，另一只左手之上，好似握着一截奇形怪状的树根。

一股辛辣浓烈之味四下飘散，这葫芦里是酒，而且不知加了什么东西，闻上一丝，竟都叫萧平安身上一热。

心知必有古怪，这人以身为饵，喝下这浓烈药酒，方才引得大量水蛭来吸。此人行为诡异，自是不愿人打扰，正犹豫要不要离开。

忽听老者沉声道：“莫动，不要坏了老夫好事。”

萧平安刚想转身，闻言略一犹豫，随即眼神一瞥，自己斜前方不远，一块更大的巨石之下，似是探出个什么东西。

当即站立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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