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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二十八 虎狼壹（第2页）

叶素心道：“谢疏桐想是遇到意外，这两人一个能等七日，一个即便晚了七日，性命不保，也还挣扎前来，都是守信之人，于是惺惺相惜？”

萧平安有些走神，心道：“言而有信，沈兄弟大概也是这般人吧。”想起沈放，又觉沮丧烦心。

凌岂休道：“你别急。谢疏桐是遇到了对头，恶战一场，被打成重伤，起了死也要赴约的念头。可他也将那对头带到山上，不想风危楼居然还在。那对头寻来，要杀谢疏桐，风危楼自是不肯，说自己与谢疏桐有约，要谢疏桐养好伤，与自己比完才成。谢疏桐那对头也不是善茬，见风危楼饿了七日，已是有气无力，索性要将两人一并杀了。”双手一摊，道：“于是就被两人联手宰了。”

拐进另一条巷子，不时有人与凌岂休招呼，都以“先生”称呼，凌岂休也客客气气，一一回礼。此时路边又有人招呼，凌岂休轻描淡写一句，又与人寒暄。

此番是个年逾七旬的老者，白发苍苍，一身的书卷气。凌岂休与他说了几句，方才拱手告别。

叶素心这才问道：“那位又是何人，胆量倒是不小。”

凌岂休道：“便是蔡夜阑的师兄。”

萧平安和叶素心都是惊讶，萧平安心道，原来蔡夜阑跟风危楼的恩怨是这么来的，蔡夜阑这厮，果然一家都没有好人！

凌岂休道：“那人武功不凡，风危楼两人能赢，也是侥幸。据说事后谢疏桐也是不解，埋怨风危楼，你等也就是了，为何七日也不动弹，不吃不喝，否则也不至如此凶险。你猜风危楼怎么说的？”

叶素心道：“担心自己走了，谢疏桐来了错过？”

凌岂休摇头，道：“风危楼只回了一个字，道，懒。至此之后，两人便成知己。那一年，两人不过二十余岁，相交至今，已是三十多年的交情了。”

叶素心也是莞尔，道：“果真是风前辈的风范。”

说话之间，前面一处所在，仪门高耸，石牌坊上，书着“棂星门”三个大字。

凌岂休带着两人，穿门而过。前面一个小小泮池，后面立着一所庙堂，上书“大成门”。

叶素心也是惊讶，怎地走到州学来了？她本以为，凌岂休就便真的与人教书，大约也是教几个蒙童，可这“大成门”分明是此间州学的大门。

四川书院不少，但多在中南，川北山区一来道路难行，二来有边患之危，只能以官办的州学、县学为主。州学学子虽名义上没多少门槛，只要不是贱籍（娼、优、隶卒、奴婢），重罪或被黜落士子，又或僧道，本地良家子弟皆可入学。但实际入州学需考试，没有真才实学也难进来。

宋初，因灭亡后蜀大造杀戮，又有王小波、李顺起义，川中一度混乱。本土学者“少受儒家思想影响，安于乡里不愿出仕”，导致文风衰少。但随着川中安定富庶，学风日鼎，又有苏门三学士，震惊天下。时至今日，四川已是大宋文史之高地。水涨船高，川中的书院、州学、县学，虽也有仗着家族余荫混进来的滥竽充数之辈，但总的而言，乃是人才荟萃，俊杰云集。

“大成门”面阔三间，中间大门紧闭，凌岂休带着两人自边门而入。进了州学，凌岂休面容更显严肃。

萧平安不知就里，叶素心小声提醒，道：“这里的学生厉害的很，都是要考进士中状元的！”

州学乃是官家所办，其中教书的先生也多为官员，主事者为教授，乃是八品命官，下有学正、学录、直学等官。自也有外聘请来的先生，但学问、名望要求也是极高。

州学也是庙学合一，中间有大成殿，祭祀孔子。寻常师生入院，都要先拜一拜。凌岂休自前面过，却是不作理会。

萧平安见大殿空荡，周围几棵大柏树，却是枝繁叶茂。心道，这几棵树上倒好藏人，可掩饰杀机。

从旁门进后院，便是“明伦堂”，乃是讲学的所在。

凌岂休道：“两位自便。”自己登阶而上，进了学堂。

叶素心一拉萧平安，道：“咱们也去听听。”原本她不过是想借机躲避蔡夜阑，到了此间，反是来了兴趣，想看看这位武林中的高手究竟能在州学之中讲些什么。

大堂之中，已有二十余个生徒在内，分列左右两边。年轻人居多，也有几个，长须鱼尾，已是中年。凌岂休入内，直奔堂上坐定。众生躬身深揖，齐道：“拜见先生。”

凌岂休拱手回礼，众生这才依序落座。学生面前并无书案，只有一个蒲团而已。学生若想书记，只能将纸笔垫在腿上。

叶素心拉萧平安进来，见有空的蒲团，跟着坐了。

州学之中，正式考试入学的学子称为生徒。但也有旁听的学生，游学的学子，当地贫寒的读书人，凡经允许，也能入内旁听。而且不需考试，只是这些旁听的没有学籍，不能在本地应试。

凌岂休想是治学严格，他一进来，学子们都是恭恭敬敬，小心翼翼。有人瞥见萧平安两人，见还有一个女子，虽是奇怪，也不敢多看，更无人多嘴询问。叶素心天生丽质，明艳动人，相比之下，萧平安一身泥泞，反不足为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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