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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二百三十一 虎狼肆（第2页）

进去小院，里面人倒不多，且多是奴仆下人。只有两个年轻人稍显特别，一个二十多岁，一个瞧着才十五六岁。原来是吴曦的两个儿子，一个吴晓，一个吴烨。两人面上也瞧不出什么悲伤之色，反有些不耐烦之感。

当中正屋之前，搭着一具梯子，房顶之上，站着一人，身材矮壮，一身白衣，正是吴曦。

依照宋礼，亲人死后。长子要登屋顶，持母亲生前外衣，面向北方呼喊母亲名讳三次，将衣抛下，由下人接住覆在遗体上。若魂魄未散可苏醒，招魂无果才正式办丧。

此际吴曦应已招魂完毕，一个人呆呆立在屋顶。

一老者自屋中走出，悲切道：“老夫人真的去了。”

或是雨后屋顶湿滑，又或是心神不属。吴曦身子一晃，竟从屋顶坠落下来。

这一下事出意外，竟无人防备。

长子上屋顶招魂复魄，乃是礼制，除非长子残疾不能行动，否则不能由旁人代劳。吴曦如今不过四十五岁，又是武将世家，身手仍是矫健。而且他今日情绪激荡，旁人躲着尚且不及。上下梯子之时，下面有侍卫帮扶，此际却是左右无人。

王宫之中，房屋比寻常百姓自要高大。但屋檐离地也就丈余，这个高度其实还算不得吓人，可是吴曦似是失了意识，竟是俯身面朝地跌下。

彭惟简正与吴晛低语，站的稍远，一眼瞥见，也是眉头一皱，随即才惊呼道：“小心！”

众人都已看见，吴曦直坠下来。

忽地人影一闪，一人自彭惟简和吴晛身后电射而出，后发先至，未及眨眼，人已到了屋下，一伸手，空中一揽吴曦腰部，手腕一转，带着他身子转半个圈子，稳稳将他放到地上。

吴晛这才惊呼出声。随后喜不自胜，急急上前，先道：“多谢萧大侠。”方才俯身去看吴曦。

出手相救之人正是萧平安。他如今反应手段，都远在场上众人之上。别人看着他快的不可思议，在他自己看来，却是轻而易举，毫不费力。

就见吴曦双目圆睁，正自流泪不止，神智却是清明。心伤难抑，越哭声音越大，嗓子已经沙哑。萧平安看在眼里，又觉可怜又觉憎恶。他救人不过是顺手为之，倒并未多想。

吴晛一旁不住劝慰。

就在此时，忽有个官员进来，与吴晛耳语几句。吴晛似怕吵了吴曦，拉着那人到墙根说话。

萧平安一旁冷眼旁观，听吴曦哭号。他耳目敏锐，吴晛两人说话声音虽小，却字字钻进他耳朵里。

就听那官员道：“仙人关又有人来告状，还是六族叔。”

吴晛不高兴道：“什么六族叔，吴铭章是吧，这回告他什么？”

官员道：“贪污军饷。”

吴晛火气几乎要按捺不住，道：“好啊，叫他去收税，收的比谁都狠，原来是给自己攒的！你去，你自己去一趟，跟他说，以前贪墨了多少，这次全给我吐出来！我说的！”见他还不走，不耐烦道：“还有什么？”

那官员道：“今日有群百姓，街上打死了两个征丁的壮丁，打伤了一个。说是因为征的一个老头子死了。抓到了七八个人，徐大人想问问大人，该如何处置。”

吴晛道：“城里多少事了，你们还不消停。就不能做的干脆利落些？怎么处置？全都杀了呗！”

那官员道：“徐大人怕如此激起民愤，犯了众怒。”

吴晛道：“他也知道，此际还能火上浇油么？死了两个壮丁而已，还抓什么人？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不知道么？”

官员连连点头，道：“是，是。”

吴晛道：“就说大王丧母，赦了他们的罪，放了放了。这许小事莫要再来烦我。”

那官员唯唯点头，应声而去。

萧平安听的清楚，更觉憋闷。吴晛若是真授意杀人，他索性立刻翻脸。此际倒让他寻不着由头。一旁吴曦号哭不绝，叫他心中更是烦躁。陡然之间终究无名火起，冷哼一声，道：“你哭什么，你害死这么多人，他们去哪里哭！”

他声音清亮，院中人人听的清楚。就连叶素心都是惊的呆了。

今天爬衡山，全程徒步，现在十一点，正朝南天门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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