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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出现没有引起其他人的关注,这在帝国大厦很常见,甚至连服务员都司空见惯了,在意的仅仅是今天能够收到多少的小费。
忘情和那个他共进晚餐,座位是面对面的,忘情的脸上画着浓烟的装,头发是各种颜色间杂的,颜色都为素色,衣服是两块切得整整齐齐又规规矩矩的布,重新缝合在一起穿在了身上。
忘情虽然年纪大了一点,但是很有职场女性的风采,坐在那个他的对面一点都不觉得配不上对方,而那个他更像是眼里全都是忘情一样,有的时候会俏皮的给忘情喂菜,有的时候会跟忘情噘嘴撒娇,还有的时候会饮下一大杯红酒,感谢忘情的体贴照顾。
那个他本应是最熟悉忘情的人,是忘情最熟悉的人,也是她找了很久很久的人,可是注视那个他的面庞的时候,忘情却感到淡淡的忧伤,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已经老了,蹉跎了二十年的岁月,到今天已经面目全非。
那个他还是那个他,而忘情已经不是忘情,忘情站在顶峰,那个他刚刚踏出校园。
忘情有些惆怅,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晚上,忘情和那个他回到了自己的居所,两个人尽情地舞蹈着,就像在餐厅的时候那样,在舞池中,在人们的注视下舞蹈,最后同时摔倒在了床上,关上了灯。
当清晨的阳光照射在忘情脸上的时候,她一下子醒来了,惊慌失措的寻找枕边人,真怕那是一场美丽的梦。而那个他真的不在了,不在身边,也不在地上,忘情没有顾及仪态,甚至没有注意自己穿着什么衣服就冲出了房间。看到那个他站在厨房里背对自己坐早餐的时候,才终于松了口气。
“几点醒的?”忘情坐在餐桌旁边的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她从不在清晨喝酒,今天是破例了,因为心里面翻江倒海。
“刚醒,给你坐早餐。”忘情和那个他没有温馨的记忆,忘情对那个她的回顾停留在图书馆,自己室,餐厅里这样的地方,却从来没有在屋子里,特别是只有两个人居住的同一个屋檐下。
忘情又一次怀疑这到底是不是真的,怀疑对方究竟是谁,她忽然想到对方好像从来没有自爆过身份,那么他究竟是谁呢,是不是那个他呢,还是只是一场梦?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
直到那个他端着早餐走过来,忘情所有的疑问全部淹没在心田里,她不在乎了,什么都不在乎了,望着刀叉中反射出的自己现在的样子,摇摇头想:管他呢。
今天早了很多,忘情和那个他八点钟进入的公司,两个人还是手牵手出现,人们没有问东问西,也没有议论纷纷,而是各忙各的。那个他进入了忘情给自己准备的工作室,在那里开始了女装的设计,直到下班,忘情去找他的时候,他还在工作,夜以继日的工作,忘情问了身边的人,那个他仅仅是中午吃了午饭,然后就一直在工作室的房间中设计,直到现在也没有休息。
忘情很心疼他,想要带着对方去吃饭,那个他同意了,忘情看得出来,那个他还是想要留在这里继续工作下去,可还是同意了忘情的请求。忘情心里面暖烘烘的,她让工作人员买来了盒饭,和那个他倒锁在了工作室里,两个人趴在同一张工作台上一起设计,就像是回到了记忆深处的那段时光。
忘情忽然有了一个想法,她将桌子换成少年时一起上课的学校里才有的桌子,将两人的饭菜让人千里迢迢地从学校里打包过来。
忘情和那个他一起吃饭,体验过去的时光和过去的味道,忘情本以为这会让回忆起更多的关于那个他的事情,然而并没有,虽然那个他的侧脸那么熟悉,虽然桌子带有余温,虽然饭菜仍旧是过去的菜色和样式,但是忘情一点都想不起来,想不起更多关于那个他的事情。直到那个他一边吃饭一边画手稿的时候,忘情才有了一点熟悉的画面,可很快就愣在了那里,因为她发现,那个动作自己似乎在什么地方看到过。不是别的地方,而是自己的手稿里,那个他的动作和自己手稿里设计的一件衣服摆放的位置真的很像很像,更重要的是,看着此时的那个他,自己的眼前立刻回忆起了那份手稿,难道那个他不是真的?他真的只是自己记忆中虚构出来的一个不存在的幻影?
忘情迷茫了,她又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开始怀疑那个他,直到某个时候忽然想明白了,温柔的像个小女人一样靠在那个他的肩膀上,没有被他退走,不安的心才重新安定下来。
忘情和那个他在办公室呆了一天一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两个人相拥在一起,桌子上是未完成的手稿,那个他很疲劳,忘情带着他那个他去吃早餐,顺便找了一个宾馆洗脸换衣服。忘情忽然想到自己应该给那个他买一件衣服了,他除了最开始见面的时候穿着的那件衣服,其他衣服一件都没有。
忘情带着那个他来到了约克城最昂贵的地方,在这里给那个他购买了各种衣服,对方全部拒绝了,那个他对忘情说:“他只穿忘情自己设计和制作的衣服。忘情明白了,马上按照手稿的样子,亲自裁剪缝制了一件和手稿中一模一样的衣服,那个他把衣服穿在身上,手稿就像是活了一样。
那个他和忘情重新回到办公室,两个人在此呆了一夜,还要呆的更久,那个他拼命的设计着,他的灵感仿佛是用永无止尽的,仿佛是回忆起了与忘情之间的承诺,要通过女装和忘情顶峰相见。无论那个他是怎样想的,忘情都陪在他的身边,记忆是模糊的,体温却是真实的,忘情不知道哪个他是否真的是那个他,但是忘情知道,那个他比记忆中的样子还要鲜嫩可口,让她不能忘记。
这两天,忘情看镜子的时间甚至都少了,她没有时间看镜子,也不愿意看镜子,她只喜欢盯着那个他的脸看,看到那张脸,就好像回到了过去的青葱岁月,好像岁月的蹉跎都没在身上留痕,好像自己不是现在的忘情,而是走出校园的,年轻有理想的那个忘情。
皮肤的褶皱让忘情不愿意看到,她只喜欢看那个他的脸,只有那张脸,才能给予忘情曾经的美好和甜蜜。
那个他拼命的工作着,他专注工作的眼睛真的很帅,忘情今年42岁了,有的时候注视那个他的侧脸,也会愣住,目光被吸引到了,沉浸进去,无法自拔。
甜蜜的记忆第一次变得没那么重要了,她正在创造甜蜜,用自己和那个他的未来。
那个他了解她的一切爱好,饮食习惯,穿衣风格,那个他像是忘情肚子里的蛔虫一样,无微不至的体贴他,那个他工作的样子很帅,那个他工作的时候很弱认真,那个他全心全意扑在女装上面。
在那个他日以继夜的创造手稿的时候,忘情和那个他在下班的时间,一件件地做着这些年本应该做却没有做的疯狂事情。那个他陪伴忘情走过一缕缕日光,走过一寸寸山河,走过约克城的每一片土地。
那个他和忘情拍了大头贴,唱了ktv,在舞池中浪漫,在深夜下温存,那个他和忘情是那么的合拍,合拍到忘情不愿意去注意身边人的目光,合拍到忘情忘了自己今年已经四十二岁了,忘掉年纪去追寻年轻时候的美好。
直到那一天,在沙滩奔跑的时候,忘情摔倒了,膝盖流出的血液量少的可怜,忘情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皮肤原来已经不在水嫩了,干巴巴的像是死皮贴在骨头上。
而忘情呢,忘情的脸就像是吹弹可破的皮球一般,即便在黑夜中也嫩的快要出水了。
忘情意识到了什么一言不发被那个他扶起来,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继续和他一起工作,一起玩耍,一起找回那些年应该有却被工作填满了的记忆。
当那个他所有的手稿完成的时候,他消失了,永永远远的消失了。
忘情在夜风中流泪,持红色大剑的少女站在忘情的身后,月光迷人,明亮如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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