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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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对峙（第1页）

咔哒，贾靖走出了房门，今天他起得很早，身体也恢复了七七八八。他插着裤袋，里边放着必需的道具，表情显得有些沉默。为了出这个门，他做了很久的心理斗争，总有一个小小的他在心里反复告诫着：“别冒险啦！斗不过的！”

“今天可是第四天了，再往后就容错率就会更低。”贾靖提醒着自己，正好今天王婆没有去赶早市，胡叔也是闭门不出，于是这个空档便留给了贾靖去行动。

他看了一眼手表，还不到十点，可是房间中的四个虚影就开始作妖了，整个房间一片狼藉，到处都回响着窃窃私语声，也成为了逼迫贾靖做出选择的因素之一，他真的不想再呆在这个鬼地方了。

轻轻叩开王婆婆家的门，一个年轻男子笑着迎贾靖入屋，他看上去面生得很，住在这里两天了连一眼都没见过，俊俏的脸像是打了光，显得白皙的同时又使他五官富有立体感。

随着男子跟进几步，便来到客厅，王婆婆的房间打理得很齐整，同那个胡叔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如果这能称做房间，那胡叔家就是猪栏……

王婆婆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一个化着浓妆的女子恭敬地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果盘。女子的脸涂了厚厚的白色粉底，两晕腮红极为鲜明，像旧时不懂化妆的女子。

“哟，小贾来啦，快坐快坐！”王婆婆很高兴，一口假牙都笑得错了位，“本来我还想过两天再来找你呢，上次是婆婆没看管好，吓着你了吧。”她拉着贾靖的手，轻轻拍着手背。

“早市的街区挺绕的，这都能让你找回家来，有本事！”

贾靖干笑着，看着两边一动不动站着的一男一女，心里总感觉不是滋味，好像哪里怪怪的。他们就这样站着不太好吧，面部肌肉也没有一点变化，雕像一样杵着。

“嗨，反正要长期住在这里，多记点路总是好的。”他弱弱地回应。

贾靖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眼神在与王婆那灼热的目光中败下阵来，转向了别处。但是，这一霎，他捕捉到王婆婆眼里一闪而逝的光彩，仿佛自己的决定正合了对方的心意。

“真是个好小伙，当年我最后看到我儿子的时候，他也和你一样，性格细腻的很，总是围着我转。在这里有你陪我这个老骨头，我都没那么孤单了。”老太太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不是还有胡叔吗？还有那个张大爷。”贾靖故作体贴道，“您一直都不是一个人生活。”

殊不知，下一刻王婆淡淡地哼了一声，一张笑脸瞬间垮了下来。

“你不是清楚得很吗？那姓胡的就是个疯子，没人爱去招惹他。”王婆婆招了招手，一男一女上前端杯子敬茶水，还给她捶背按摩，好不享受。

原来她都清楚！

“你……是不是想逃走？”王婆死死地盯着贾靖，语气阴冷。

贾靖深呼吸了一口，暗自攥紧了拳头，他也不清楚王婆是明知故问，还是单纯地怀疑。这一刻，他构想好的计划全部都被推翻，真正考验起他面临危机时的变通能力。

我该隐瞒吗？承认下来一定是会出事的吧！“留下来陪她”才是对方钟情的答案，可是他又害怕被戳穿。

“嗯？”王婆的语气慢慢拉长、加重，视线之外，那对年轻男女悄悄摸到了贾靖背后，没有脚步声，更类似在浮空平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贾靖猛地点了点头，目光有些坚毅：“没错，我是想过，我的房间里常常有四个奇怪的人影，一直不肯让我住在里头，每天都在我耳边抗议，聒噪得很。而我在胡叔家做客之时，也看到了类似的存在，因此怀疑胡叔。”

这一番言论似乎有些剑走偏锋，显然说话双方都没有构想过如何进行下一步的回答，但贾靖接的很快，根本不等王婆去开口：“但我后来发现，问题并不在胡叔身上，何况大家生活在这里这么久了，一定有解决它们的方法，可是……我却一直不敢开口。”

他的心脏狂跳，这一通弥天大谎让他的不安到了极点，脸憋得有些泛红，刺激着眼眶分泌出湿润的眼泪。在王婆的眼里，贾靖的样子就好像一个人委屈到了极点，不得已而向外释放情绪一样，声泪俱下。

奇迹似乎发生了，王婆似乎不懂如何看清一个人的内心，而是仅仅浮于表面上去判断。

她默默地点点头，嗫嚅道：“看你也不像在骗我……”

机会在前，贾靖也明白“穷追猛打”的道理，步步向前紧逼，话语中形成了一个套索，吊出对方的秘密。

“您说他们是什么来头？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我就怕被它们撵出去。”人总是这样，越到恐惧的关头越能萌生一种勇气，随着局势的焦灼，贾靖也渐入佳境，开始把握起主导权。

他并不是不怕，而是开始本能地去忽略这种感觉，但这也有坏处，容易蒙头上前，缺乏一种出于紧张状态下的清明之感。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时空仿佛凝固，把这场博弈推向了高潮！

终于，王婆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刻的寂静。看样子，是贾靖等到了属于他的光辉。

“它们四个啊……”王婆婆枕着沙发，挥了挥手，那个女子就慢步走到贾靖背后，伸出双手遮住了他的双眼。那双手太凉了，贾靖本想将它拍开，但闭眼后的黑暗里竟然渐渐浮现一幅图景。

他的手在空中一滞，因为这一幅图景真正震撼到了他。

是那四个人没错了，三男一女，其中一人还是驼背的。这是贾靖第一次看清他们的相貌，女的长得十分漂亮，穿戴也很时髦，短衫热裤，长发及腰，请碟仙时做得十分虔诚。她的嘴唇翕动着，一遍遍默念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显然现在轮到她来问碟仙了。

而她旁边应该是她的男友，一身暴发户的样子，金链金表，纵欲过度的脸有点苍白消瘦。他有点不耐烦，口袋里的手机不断地有消息发来，好在他调成了静音，在此之前他已经借口工作事宜删了好几回了。看女友还在执着，又只好忍下烦躁，呆着不吭声。

再看第三人，驼背男子显然对那女的有所企图，猥琐的瘦脸有着按捺不住的贪婪，他悄悄地挪动手指，只为靠向女孩那边。而最后一个男子就正常许多，似乎就是这场活动的发起人，一身红色连帽衫，口袋里的纸张上写着许多请碟仙的规则。

一分一秒过去，就在女人快解完自己的问题时，驼背男子的手指正巧触及了女人的指尖，她手恍如触电一般收离了碟子表面，驼背男子一时把控不住其余两边的力道，碟子就滑了出去，在地面上弹跳了两下，缓缓滚向卫生间的方向。

所有人还没有缓过神来，都看向一脸古怪的女子。

殊不知，那个碟子钻入卫生间后，就像是撞到硬物一样，反向飞了出去……

这一幕，似曾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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