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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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3章 告别（第1页）

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的银线绣纹，那是她昨夜特意为他修补衣衫时，多绣的一朵小小的流云。绣线光滑，触感微凉，却抵不过掌心悄然渗出的细汗。她知道他今日会来，从黑袍使者暗中传来消息的那一刻起，心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悬了起来，既怕消息有误，又怕相见时，自己眼底的急切藏不住。

檐角的铜铃被风拂过，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她猛地抬眼，望向声音来处，待看清只是风动，又缓缓垂下眼睑，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自嘲。不过是分别数月，怎么就像等了半生？可转念想起他临走时那句“等我回来”，心头又像被暖炉烘着，漾起一片柔软的热。

空气中飘来隔壁药铺熬制丹药的苦涩香气，混着玉兰的清甜，成了丹城独有的味道。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那点慌乱，指尖却触到了腰间挂着的那枚小巧的木鸢——那是他亲手为她做的，翅膀上还刻着极小的“圆”字。指腹摩挲着那粗糙又温暖的木纹，就像触摸着他临走时留在她发顶的温度。

远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像踩在她的心尖上。乔圆圆猛地抬起头，这一次，视线不再游移。街角的身影渐渐清晰，那抹熟悉的玄色衣袍闯入眼帘时，她眼角的弧度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方才强装的平静瞬间崩塌。

可她还是站在原地没动，只是睫毛颤得更厉害了些，方才落在脸颊的那片玉兰花瓣，被她轻轻抬手拂去。风吹起她鬓边的一缕碎发，黏在唇角，她却浑然不觉，只望着那个越来越近的身影，眼底的紧张尽数散去，只剩下满溢的、几乎要漫出来的欢喜，像被阳光晒化的蜜糖，稠得化不开。

原来等待的所有焦灼，在望见他的那一刻，都会变成无声的雀跃。就像这丹城的风，带着药香与花香，绕了千回百转，终究是为了奔赴一场恰到好处的相逢。

叶辰的脚步在巷口顿了顿，目光穿过飘落的玉兰花瓣，直直落在那抹月白色的身影上。他唇边的笑意深了几分，加快了脚步。

乔圆圆望着他走近，方才还绷着的脊背悄悄松了些，却还是站在原地，只是那双清亮的眸子，像是落满了星子，亮得惊人。直到他站定在面前，带着一身风尘，却笑意温和地看着她时，她才轻轻“呀”了一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慌忙将绞着袖口的手松开，指尖还残留着绣线的凉意。

“你回来了。”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哑，像是怕惊扰了这份突如其来的安宁。

“嗯，回来了。”叶辰的目光落在她鬓边那缕被风吹乱的碎发上，伸手替她轻轻拂到耳后，指尖触到她耳廓的温度，看着她瞬间泛起红晕的脸颊，笑道，“等很久了？”

乔圆圆摇摇头，又点点头，眼底的慌乱藏不住，只好转过身去，指着门内道：“我、我给你备了新酿的桂花蜜，你上次说喜欢的。”声音越说越轻，却带着掩不住的雀跃。

黑袍使者在身后轻咳一声，识趣地往旁边挪了挪，留给两人一片安静的天地。玉兰花瓣还在簌簌落下，有一片恰好落在乔圆圆素白的肩头，叶辰伸手替她拈去，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颈侧，她的身子轻轻一颤，像受惊的小鹿。

“这次要去很久？”她转过身来，抬眼望着他，眼底的欢喜淡了些，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嗯，要去中部大陆。”叶辰没有隐瞒，看着她瞬间黯淡下去的眸子，补充道，“所以来接你一起。”

乔圆圆的眼睛猛地睁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睫毛上还沾着一点细碎的阳光，轻轻颤动着：“我、我也可以去？”

叶辰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而且，总不能把我的人留在这里，让我再惦记一路。”

最后那句话说得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乔圆圆的心湖，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鞋尖上沾着的玉兰花瓣，唇角忍不住往上扬，连带着声音都染上了甜意：“那、那我去拿行囊，早就收拾好了。”

说着便要转身进门，却被叶辰拉住了手腕。她回过头，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眼眸里，听见他说：“不急，先尝尝你的桂花蜜。”

阳光穿过玉兰树的枝叶，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檐角的铜铃又响了起来，这一次，听着竟像是温柔的祝福。乔圆圆的心头被暖意填满，原来等待的所有酸涩，真的会在这一刻，酿成最甜的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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