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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第1页）

阿罗里河是奥兰托大陆最长的河流，位于麦斯兰帝国的境内。麦斯兰帝国是整个奥兰托大陆最大的国家，占据了奥兰托大陆的的二分之一。但是麦斯兰帝国并不算是国力最强盛的国家，因为在麦斯兰帝国虽然是帝国，但是其实则是好几个公国共同组成的。

而最重要的是，这些公国的法律完全不互通。也就是说在这个公国犯罪的人，在第二个公国可以活的很自在。

塔吉雅娜坐着由骷髅兵驾驶的马车一路往西南方向走，她要进入麦斯兰帝国去，而距离她离开加杰菲特城最近的那个公国是帕德公国，帕德公国的首府亚弗郡。虽然有些冒险，但是塔吉雅娜还是决定去那边。原因很简单，因为整个亚弗郡是一个港口城市，还有很大的内陆湖。从那边可以乘坐船只往麦斯兰帝国的腹地深入。

只不过，塔吉雅娜看了一眼整个马车，以及马车里的活尸老爹和驾驶马车的骷髅兵，有些忧愁地叹气。要进入大城市里，必须要把它们都舍弃才行。伪装成一个医生还是可以的，只要她不使用亡灵魔法。

到了大城市里还是可以找冒险者公会接点任务，这样就能攒一些经费。马车在颠簸中往加杰菲特城和帕德公国的边界前进着。

这一路上都没有多少人，因为她专门选择的是人烟稀少的地方。在行走两天之后，塔吉雅娜决定休息一下，顺带做点热食来吃。这两天为了赶路她都没有下车，再不吃点热食对肠胃可不好。

就在塔吉雅娜树林深处寻找水源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块断裂的石碑。这块石碑很可疑，因为上面长了异常数量的苔藓。仿佛是在刻意掩饰什么一样，而这里水源其实并不充裕。至少没有到可以长这么厚一层苔藓的地步。

“有趣。”塔吉雅娜起了兴致，于是掏出她随身携带的柽（g）柳匕首，一点一点地将石碑面上的苔藓刮掉。然后她看到了沾满了泥土的石碑表面。接着她看到了这块石碑表面上有一些沟渠，需要把沟渠里的泥土全部清理干净才能看到。而且这个石碑半截还是在泥土里，得全部弄出来。

塔吉雅娜看了看周围，这里应该不会有人来，于是就把马车也驱赶到这里来。接着她命令骷髅兵和活尸老爹一起动手，将石碑周围的泥土全部清理出来。然后套上绳子将石碑从地里全部拉出来。

接下来活尸老爹找到了水，将水提过来之后，塔吉雅娜拿着柽柳匕首和抹布一点一点清理上面的污垢。经过了好几个小时的清洁，塔吉雅娜总算是将石碑面清理干净了。这下上面的碑文就能看得清楚，也能够进行阅读。

只不过，上面的碑文残破不堪，还有很多是古代文字，根本无法阅读。塔吉雅娜也曾经跟着史蒂文森翻译过一些古代咒语文本，但是这个形状的文字她完全看不懂。而且只要试图去理解，她就觉得很难受。

但是塔吉雅娜盯着碑文仔细看，猛地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她发现这些文字非常的眼熟。可是眼熟归眼熟，她的舌头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完全无法阅读。越是用力的去思考这些古代文字的意义，她就越觉得脑子剧痛无比。

可是尽管如此痛苦，塔吉雅娜依然咬牙坚持着。因为古代文字和当代咒语不一样，有些古代文字具有极强大的力量，这些文字一旦说出口就是力量的具象化，仅仅是发音就具有力量，更不用说吟唱了。

但是这些文字就是因为过于强大的力量才逐渐消失，因为它们无法被传播，也无法被广泛学习。这些文字来源于某些种族的天赋，比如说精灵族的精灵语。每一个精灵族的语言有些微的差别，但是他们的大类是不变的。人类想要学会精灵语是极为困难的，而且一旦学会了的话，再说话就不能够再使用人类语言了。

语言的魔法是最深奥，也是最肤浅的。

但是有一类人，他们天生就可以自由地学习某一个其他种族的语言。这些人被称为歌颂者（eulogizer），他们可以不受限制学会具有力量的语言，往往这种人都是传说中的勇者，都会创造一番传奇的故事。而这些歌颂者之所以成为歌颂者，就是因为他们会将自己的故事流传下来，成为吟游诗人们的题材。

塔吉雅娜越来越兴奋了，她额头上满是汗水，但是她一刻也不眨眼地盯着这块石碑上的文字。那些文字像是无数的锥子在大脑里敲打着，这记忆的过程极端地痛苦，让塔吉雅娜的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但是她要是知道寻常人在注视的那一刻就受不了这文字的强大力量，恐怕会觉得很开心吧。

石碑上的文字并不多，也就是比大陆常用的字母表多了几个音节。但是这几个音节就是组成最强大语言的基础，塔吉雅娜已经完全站不住了，光是要对抗天然的力量她就已经花费了全身的力气，更何况她要在晕倒之前将这些文字全部记住。不然等她昏迷醒来之后，就不会再有去记住这些文字的想法了。

神圣文字就是这样，只给予一次的机会。把握住了，就可能是下一个歌颂者；要是把握不住的话，就不会再有记住它们的可能性。

天色已经慢慢地黑了下去，但是塔吉雅娜依然在顽强地和石碑上的文字在较量。获得力量的过程永远都不是简单的事情，她双手紧紧地扣在石碑上，手指关节全部因为过度用力而发青，现在已经变得发紫了。而指甲因为太过于用力扣着石碑，已经有几个地方裂开并且流血。

塔吉雅娜的脸色苍白，嘴唇开裂，她像是着魔了一样盯着石碑，一点一点地将文字记住。她完全不知道时间的流逝，直到她全部记住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好在她的手臂在中途的时候就已经没有力气继续扣住石板，不然现在她的胳膊和手指可能会废掉。

“————”塔吉雅娜一张嘴，一团什么东西就从嘴里具象化喷射出去了。而她那具宝贝骷髅兵因为站在她的面前，被这股力量一冲击，整个飞了出去撞在了树上。顿时四分五裂，碎成了无法修补的状态。

放在以往塔吉雅娜可能会心痛不已，为了她难得上等的强化骷髅兵而心痛好一会儿。但是现在她完全顾不得了，因为她刚才张嘴的瞬间，她听到自己的声音不再是人类的声音了。那声音浑厚且具有力量，带着一股澎湃的力量感。

这就是古代神圣文字的强大，仅仅是单词，就能够具象为力量。她刚才尝试说了一个简单的击退咒语，就让骷髅兵瞬间被击飞。如果试试别的，有可能会有不同的效果。

但是塔吉雅娜正想要说话的时候，她因为长时间站立，肌肉过于疲惫而倒下了。柔软的泥土拥抱了她，她仰面躺着不断地喘气。饥饿此刻也不重要了，疼痛此刻也不重要了。塔吉雅娜感觉到无上力量的一角已经被她触摸到了，那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老师，您看到的话会怎么想呢？”塔吉雅娜突然怀念起史蒂文森还活着的时候，“您会为我骄傲吗，父亲？”

可是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他们的灵魂因为没有冥界之神的指引，已经消散在了天地之间。而亡灵法师只能控制尸体，却无法令亡者开口。

——塔吉雅娜，你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亡灵法师。我真为你骄傲！

——老师，您是最厉害的亡灵法师吗？

——不，我亲爱的，我不是。

——为什么呢，您不是整个奥兰托大陆最强的亡灵大法师吗？

——因为我最亲爱的学生，我最疼爱的女儿，我就快死了。

空气里充满着水气，逐渐汇聚在一起，天空慢慢地乌云密布，开始下雨了。雨水冰凉地打在塔吉雅娜的身上，她不由自主地张开嘴，迎接着自然的馈赠。传说中，获得馈赠的人会得到奖励，而雨水将会为他们进行洗礼。

“亵渎死者的亡灵法师，也能够获得雨水的馈赠吗？”塔吉雅娜嘿嘿嘿地笑了起来，虽然她这会儿满身脏污，手指和胳膊上都是血液堵塞的淤痕和肿胀，但是她的眼神亮的吓人。绿的令人心悸，像是深夜里饥饿的狼群头狼。

——塔吉雅娜，要答应我，当整个大陆最强的亡灵法师。

“最强的亡灵法师，当然可以。”塔吉雅娜哈哈大笑起来，“既然要最强的亡灵法师——那我为什么不能够成为统治所有死者的冥界女王？”

她张开嘴发出了一声长啸，那声音直达天际，悠长而带着极大的喜悦。

塔吉雅娜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学会的是什么神圣文字——那是，已经灭亡的龙族的语言。

她学会了龙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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