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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起过疑心。”辰季道:“他提供的住处是在千机坊,我们托人查过户籍,也对的上。”
千机坊?我想起遇袭那天林远杨的判断,这下总算有些眉目。按她那雷厉风行的程度,不知又查到了哪里?
事已查清,没必要在城外久待了,看天色近午,早些回去还能赶上凤栖楼的午饭。我朝辰季点点头:“多谢少爷,在下先告辞了。”
他倒也不多挽留:“周大人若有兴致,奔雷会上还能再见。”
“还是算了,赛马让你们这些专业的来。”我摆摆手,朝宅邸之外走去。
身后忽然传来铁雨的声音:“大人若见了铁楫,可别说我在辰季这里。”
妖人对自己老爹也直呼其名么?我回过头去,只见铁雨盈盈笑着,眼里透着狡黠:“能给个面子么?”
她虽然笑,眼底里却还透着傲慢的气息。那傲慢倒不像是针对谁,我与她对视一瞬,只觉这女孩怕是比辰季还成熟的多。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点点头:“知道了。”
辰季颇性情,还送了两张膏药,说是能治马腿的伤。离开马场时,天色已没那么阴沉,虽然太阳只现身片刻便重新匿于云层,风却没那么凉了。
回凤栖楼要经过泚水,我沿河骑了一段,看到那天从戚我白家离开时经过的石桥。
赫州正在过“三冬节”,其实也就是把年节分成三份,一段更比一段热闹。
大冷天街上依然游人如织,我刚上了桥,视线就被牢牢引住。
桥上还能看到那位红衣舞娘,此时她身边却还坐着另一位女子。
那姑娘不知从哪弄来把琵琶,搂在怀里弹的正欢。
从前看不出,她竟颇有些功底,曲子弹的有模有样。
舞娘也不含糊,纤细腰肢扭动如蛇,肩上、腕上的银铃叮当作响,引得众人连声喝彩——上次经过这儿我也多看了两眼,还被人说了。
弹琴那姑娘削肩、长腿、吊眼角,白色短襦搭着淡青云肩,一看她丹田就“突突”地跳,原来是那多日不见的小疯子。
一曲终了,零零散散的银钱落到两女的漆碗里。
何情放下琵琶,捧着碗笑意盈盈地转个圈,转眼间又多赚不少。
想来只要是兜里有点零钱的男人,都很难拒绝这样明媚的一张脸。
大约是快到中午,要收工了。
何情没弹下一首曲子,而是鞠了一躬。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她拿着碗回到舞娘身边,两人开始七手八脚地分钱。
那舞娘看上去颇高兴,只要了两串零钱,何情倒把整个碗推了过去,自己只留下一把铜板。
舞娘又高兴又难为情,抓着何情的手,两人估计顶多认识三五天,这会儿却像是多年的闺蜜,何情这交朋友的手段真有我学的。
两个花一般盛开的女孩又聊了一会儿才分开,何情把她送到桥那头,这才回头来找我:“怎么不来捧个钱场?”
“凤栖楼的房费可不便宜,远远过个眼瘾得了。”我牵马倚在栏杆上:“你这几天就干这个?”
“中午晚上陪她唱一会儿。”何情背抄着手,踮脚去看那舞娘的背影:“那姑娘颇可怜呢,没爹没娘,好容易才从戏楼子里逃出来。”
“大冷天桥上卖艺,莫非比楼里好些么?”
“你不懂。”她剜我一眼:“纵是天再冷些……也比在三流戏楼里被老男人摸胸强。”
“若正宁衙能想起来给我发俸禄,隔天便来捧场。”我拍拍何情的肩膀:“别再躲了,我们该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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