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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贰叁 我们（第1页）

礼堂的天花板一如既往的梦幻，纯白的蜡烛载浮载沈，照亮整片天空。雨淅沥淅沥地下着，乌云密布，阴沈得让人喘不过气来，云层中偶有闪电划过，接踵而来的雷声吓得礼堂的学生微微一震，交头接耳声若有若无。今年的气氛似乎比往年沉静，连一年级新生都少见的没有四处打量，欢声笑语都消失了，压抑得难受。

“你看，那是史密夫吗？”莱维手肘碰了碰莉亚，悄声问道：“她不是以前在圣芒戈接受治愈吗？怎么回来了？”

莉亚抬头看去蓝色的长桌，看见那金发及腰的女孩安静地坐在长桌中间，手拿刀叉优雅而缓慢地吃着沙拉，无视着半个礼堂的视线，包括斯莱特林长桌上投过去意味深长的眼神。史密夫低着头，偶尔与旁边的女孩说上一两句话，露出明媚的笑容。

“看来她已经康复了。”莉亚若有所思地道。她记得上学年的时候这件事闹得满城风雨，学校也禁止他们去霍格莫德三个星期，而受袭击的史密夫则被送到圣芒戈治疗，一个学年她都没有回来。所以当她今天在开学礼出现，并且没有任何异样时，就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要是我，我才不会回来呢。”克莱尔坐在莉亚旁边撇撇嘴道。

莉亚看向她，有些疑惑地问：“为什么呢？”

“你还记得她是因为什么而受袭击的吗？”克莱尔压低声音说：“就是因为她的出身。现在她回来了，先不说这证明了上次那些人折磨得不够狠，还将自己活生生变成了一个靶子，多少人会盯着她？就只是现在，你看看斯莱特林的眼神，那可不是好奇、善意眼神，而是恶毒的。不过，我还是很欣赏她的勇气，只是我真的做不到像她一样。”

莉亚怔了怔，再次看向史密夫，她还是那般从容自若，没有被其他人的言语扰到一分一毫，在感受到不善意的目光时只是漫不经心地睨一眼，又继续和旁边的人在谈天。她把视线移向斯莱特林的长桌，有些意外地看到他们的人数是平常的三分之二，所有人都安静地低头吃着饭，只有些许人闲时抬头看向史密夫，眼神带着不屑和轻视。

她看见雷古勒斯坐在布莱克、马尔福等人的中间，眉宇间带着和西里斯如出一辙的傲气。他似是感受到莉亚投过去的视线，皱着眉抬起头，厌恶地朝她看来。熟悉的灰黑色眼睛承戴着复杂的情绪，莉亚依稀看出侮蔑鄙弃，嘴角也带着一抹轻浮的笑意。

西里斯转眼间无意地碰上了雷古勒斯满含攻击性的眼神看着莉亚，一瞬间他沈下脸，冷笑一声，“啪”地放下手中的刀，引得附近的人都在看他。他定睛打量对面的少年，见他还是丝毫没有打算收敛放肆的目光，一下子站起来，跨过长椅准备迈步过去。

“嘿！”莉亚眼疾手快地拉着半个身子走了出去的西里斯，语气平静地说：“没关系，他的眼神伤害不了我。吃饭吧，不要管他们。”

西里斯感到从指尖传来的阵阵冰凉，透至全身，他慢慢冷静下来，收敛自己的戾气，重新坐回长椅上。只是，他还是忍不住皱眉骂道：“那个臭小子！”

“不要生气了。”莉亚温声劝道，握了下他温热的手，“好不好？”

“好吧。”西里斯也回握了一下，撒着嘴不情愿地说。

“你们！”詹姆突然嚷嚷，眼镜跌到鼻梁中间，双手一时抓着头发，一时指着他们，不能相信眼前的景象，颤声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什么！”莉亚被詹姆突然凑过来的头吓了一跳，抽回手掩着胸口，不满地推开他的头，“你在干什么？”

“我在看你们！”詹姆气呼呼地坐下，托着眼镜，“为什么会这样呢！你们是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亲密的？我怎么不知道！西里斯，你为什么不跟我说，明明上一次在咖啡馆不是这样的，莉莉也不知道的，她什么也没跟我说，难道你们自己偷偷跑出去玩了？不可能，我应该注意到的！你们只是好朋友，对吧？”

看着詹姆亮晶晶略带期待的双眼，西里斯还是没好气地说：“闭嘴吧，詹姆。”

詹姆立刻不满地皱着眉紧紧盯住他：“我才不闭嘴呢！西里斯，明明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西里斯西里斯！”

莉莉在詹姆旁边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一手掩着詹姆的嘴巴，一手轻轻扭着他的耳朵，俏声道：“哎呀，你不要再说了，快点吃饭。”

她趁着詹姆静下来才凑到他耳边低喃：“你是不是傻瓜，原来那天你看不出来吗？他们很明显地那天就已经一起了，所以我才不想过去打扰他们啊。”

“一起？你们竟然是情侣了！”詹姆突然惊呼，一拍桌子，再引得附近的人转头看向他们。

莉亚暗叹一口气，吃饭的头默默地愈埋愈低，快要撞进碟子里，投射过来的各种奇怪目光似是要把她的头发烧着了。她的脸颊愈来愈红，万众瞩目的感觉令她霎时有点窘迫。

突然，一只温暖的大手搭在她的肩头，顺带扶起她的头，西里斯微微弯起嘴角，如沐春风的声音在她耳畔传来：“对，她是我的女孩。”

莉亚的心跳怪异地变得更快，像是控制不了，整个人轻轻的，如同飘浮在天上。温热的手掌有力地扶着她，似有源源不断的力量从相触的位置传来，令她莫名留恋。

抬眼看去，莉莉狡黠地看着她，面颊红通通地笑着和詹姆说话；詹姆眼底还有些不可置信，来来回回地打量着他们；莱姆斯一脸温柔笑意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载满了对她的祝福；彼得笑着地拍了两下手，口中说着恭喜；玛丽奸笑着絮语，托着腮欣赏着两人；克莱尔戚着眉头，反了个白眼，又忍不住笑盈盈跟莉亚说“白痴”；莱维一手插在头发中，脸皱在一起，生着闷气的感觉。

“你为什么会跟他在一起呢？”莱维倚在树干上，不解地问道，声音带点懊恼。

晚饭后的黑湖吹过凉凉的风，水波潾潾，湖面轻轻起伏拍打着，响起叮当叮当的声音，让人想起底下的人鱼，传说中她们拥有极美妙的歌声。打人柳的树枝亦随风飘舞，宁静的夏夜衬托下，还有不知名的昆虫盈盈闪烁，使得它看上去不再那么渗人。

“什么？”莉亚大字形躺在地上，对着星空眨眼，有些不能理解莱维的问题。

“我说，”他顿了顿，放缓了自己的语气：“为什么你会再喜欢他呢？不要误会，我不是想批判你的感情生活或者什么的。只是......”

他换了个更舒服的坐姿，叹了口气：“只是，我觉得他是个高傲自大的人，我还记得他在上学年是怎样对你的。虽然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但是我却真切地听到他的热嘲暗讽，什至在众人面前都这样！我以为你已经对他失望了，可是......如果他本来的性格如此，你又怎么能保证以后再起争执时同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莉亚，也许你会觉得我多管闲事，但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怕他会令你受到伤害，我不希望这件事会发生，我想你找到一个更好的人。”

莉亚看着浩瀚的天空，草地还有些许湿润的味道，静默了片刻，才说：“谢谢你，莱维，你真是一个很好的朋友。我得承认那时候我是真的挺伤心的，但是，我转念一想，其实这只是人的缺陷罢了，不是吗？像是我，我也有很多缺陷，时而懦弱爱逃避，又决断不绝。他则是傲慢自大、冲动和些许鲁莽，也许他未能很好地意识到，但是我感受到他的歉意，所以这一刻，我选择相信他。当然，我这样说可能有我喜欢他的光环在，不过，我是不会后悔的，因为这是我在某刻想要的东西。

世界上每个人每件事都有缺陷，我不能够做到完美无缺，所以我不会求别人或者期望别人是这样。况且，就是缺陷才使得生活更有趣和刺激啊，就像我寝室里的小恐龙，若不是它的嘴巴歪了，我又怎样会注意到它呢？至于未来，就随它吧，若是我自讨了苦食，就是我有眼无珠啦。”

“你可真是豁达，才不懦弱呢。”莱维无奈地笑着摸摸她的头：“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就真诚地祝福你们。记住了，我一直在你身边的，有什么事解决不了可以找我。你要知道，西里斯就像一个移动招牌，注目得很，真的要小心，你也连带著有光环了。”

莉亚忍俊不禁，轻轻推了把莱维肩膀，笑说：“我知道，刚刚克莱尔才语重心长地和我说要我低调一点，因为我现在不是奥菲莉亚·史怀特，而是家族叛徒布莱克的女朋友。他是行走的招牌，我就是行走的靶子。”

“怕吗？”莱维低声问：“莉亚。”

“有一点吧，不过我才不在乎。”她扯了扯莱维亮眼的金发，俏皮地笑道：“毕竟，我也要拿出格兰芬多的勇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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