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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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第1页）

这个自从二十岁那年的夏天之后，愈发不信神佛的男人第一次真心实意地感谢起命运。他从未想过，自己还有或者亲眼见到眼前人的一天。

虽然是在死前——

不。他并不怕死。或者说，他早就跃跃欲试地期待着自己的死亡。死亡绝不是终点——已经把手伸进了生死这样禁忌领域的扉间，早已确认了死后世界的存在。

那么一切就很明确了。死亡果然可以拉进人们之间的距离。

是的，和那些已经故去的人。

期待着自己的死亡是真的，这并不意味着他会草率对待自己的生命。阿尼甲故去之后就更是如此。他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情要做。他要保护他们的村子——那个幼小的丶新生的村子——他们的梦想还没有实现。他们梦想的日子还没有真正来临。而在那之前，他决不能……他承诺过的。

『总有一天，我们会遇上即使牺牲性命也一定要去完成的事情。』记忆中的那个小男孩对着身边更小的孩子许下了这样的诺言，『在那一天真正到来之前，我绝不会轻易死去。』

『你会吗？你发誓！』那双红眼睛，不论过去了多少年，在记忆中都还是鲜亮如初。『你必须往前走。一直走下去。』

别回头。

不能回头。也再也回不了头了。许许多多的努力。许许多多的妥协。许许多多的牺牲。在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丶送走了许许多多的人之后，终于，他成为了最后唯一活下来的那个人。从此以后，他不只是在为了自己而活。他的名字变成了木叶的二代目火影，而不只是扉间。

所以他必须擦干眼泪。继续战斗。

『如果心太活下来，见到这样的村子，他会满意吗？』每当要做出什么决定的时候，他都会反反覆覆地拷问着自己。

可能吧。但大概率不会。心太可是很挑剔的呵！何况眼下的村子，绝不能说已经达成了他们的梦想。

只是往前了一步而已。

只有一步。

『以我的才能，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扉间努力说服着自己，『心太肯定是能够理解我的……他也认同这不是一代人能够完成的事业。我要尽量做完我能做的。至于剩下的事情，只能留给后来人去做。』

所谓的后来人，一开始只是一个代指。当初的他们自己都还很年轻——但是，随着他们慢慢变老。『后来人』这样的形象也越来越明晰——

扉间想到了跟着自己一起来到雷之国的年轻人们。他们已经有了要守护同伴丶守护村子的信念。为此，他们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尽管，他们也犹豫过。

但正是这样的犹豫才更显出最后决定的可贵。真正的勇敢，绝不是在对危险一无所知的时候莽撞行事。而是在清楚地明白了危险之后，依旧奋不顾身丶一路前行。

『真是不错的年轻人们。』扉间这样想着，嘴里说出的话却是，「当然是我去。」

当然不可能让那些年轻人去牺牲。当然不可能。他们都还只是年轻人——多么好的年纪。他们还有着广阔的前程。不仅仅是他们，还有村子里的年轻人们——

『将来总有需要他们去牺牲的那一天。但是，不是现在。不该是现在。我还能够保护他们最后一次。』扉间这样想着。

这是从来没有被战国的腥风血雨洗礼过的丶完完全全在木叶创建起来之后成长起来的年轻人。是被寄予厚望的『后来人』，是村子的未来和希望。实话说，扉间战斗至今的目的就在于此。

他要战斗，好使他们活着，活下去，过幸福的生活，最终看到他自己未必能活着看到的日子……那梦想中的日子。

于是，那一天终于来临。名为『千手扉间』的战士已经抵达了他的终点。垂死时刻，这个被命运玩弄了无数次的男人，从未想过他竟然得到了命运的垂青——他终于见到了他以为自己此生不能再见的，那停留在时光中的人。

「心太……」他满足地喟叹道。伸出手去摩挲眼前人的面孔。

剑心低下头去，又帮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好方便他的动作。手却无意识地戳着他的面颊，「……不，我不是心太……不完全是。我是剑心。」

闻言，扉间忽地大笑起来，「没想到……我居然成功了吗？那居然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以为……」以为那是我思念过度导致的错觉。

他挣扎着让剑心把他放在了地上，因为动作过于剧烈，他的口中涌出了更多的血沫。

剑心伸出手去帮他擦拭，却被扉间一把握住了手。「我本来是想着，死前无论如何也想再见心太一面，……结果，居然遇见了你。不过，这也是一个好消息。」扉间大笑着，笑着笑着脸色却突然一变。「不对……你也很年轻……难道说，你也……你多大了？」

「17……啊，不对，我刚刚过完了18岁生日。」剑心这样对扉间说着。应该算是过完生日了吧？那天回木叶的时候就已经快半夜了。折腾了这么久，不至于半个小时还没有过去吧？而且……哈哈哈我的年龄真的还算数吗？我都不知道我活了多少年啦！游子可能都说不清楚嗷？

但是他的改口似乎并没有什么可信度。扉间依然哀愁地看着他。似乎在看一个活了两辈子却都没能成年的小可怜。

「总之，我肯定没死。」关于这一点，剑心还是比较有自信的。哈哈哈不会有人以为宇智波鼬就能杀了他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没有那么蠢！死掉了还不知道自己死了这种事，是绝不会发生在我身上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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