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夜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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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1页）

回到住处，沈清瑶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换衣服。用掉将近一个小时，她才终于收拾妥当。

警服外套下，她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衬衫，领口的扣子松开，隐约露出一点胸前的雪白。及膝的警裙下，一双修长笔直的黑丝美腿显得格外诱人。这双丝袜特地选择了超薄款式，薄到几乎透明，在光线好的情况下甚至能看清下面的肌肤。脚上一双黑色高跟鞋更是衬托得她的腿更加挺拔匀称。

处理好外表，沈清瑶终于有时间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向上级如实汇报情况。报告里包括自己的推测以及针对青山村实地考察的结果。在报告附件里，沈清瑶加上了从账本里拍下的照片、蓝雨的手信还有自己推测的买卖地点位置图。她知道这几个村落在山区，正是最适合藏匿罪犯的地方。

报告刚发出没多久，沈清瑶的电话就响了。是副局打来的。

「小沈，这边已经收到你的报告了。」副局的语气很严肃，「首先，你工作的主动性和责任心是值得肯定的。但是，局里最近在侦破一个跨国贩毒案，具体情况你应该清楚。现在没有空余人手派给你，你要么先跟着线，尽量在当地派出所的配合下开展工作，如果有什么重大发现立刻汇报，注意千万不要打草惊蛇。好，就这样，我还要开会，再见。」

电话被挂断了，沈清瑶喜忧参半。在最需要人手的时候得不到上级的支持，办案效率可能会大大降低，但这也正是展现自己才华的大好时机，这不正也是她此行的目的之一吗，想到这，沈清瑶又充满了干劲。

下午两点，根据王大成的来电，沈清瑶准时来到了后山的旧厂房。虽然这里地处偏僻，环境杂乱，但不得不承认这片区域视野开阔，风景独好。厂房是由红砖堆砌而成的老式建筑，表面已经脱落了大片涂料，露出下方的水泥。屋顶铺着彩钢瓦，上面堆积了厚厚的灰尘，像裹了件破旧的外套。大门紧闭，锈迹斑斑的铁栏杆象征性地挡在门口，仿佛在阻止外人进入这个破败之地。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更衬托出这里的荒芜。附近的树木东倒西歪，枝干扭曲成各种形状，像一群失去方向的畸形巨人。一些藤蔓无力地攀附在树干上，似乎也在乞求着外力的援助。这片土地看上去很久无人问津了，杂草丛生，垃圾遍地，似乎被整个世界遗忘。

当沈清瑶步入厂房内部时，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头顶的灯泡发出微弱的光芒，投射出一片朦胧的光影。厂房内空荡荡的，只在角落里堆放着一些废旧物品。一些钢管歪歪斜斜地靠在墙上，锈迹斑斑。天花板上悬挂着一个老式的金属吊扇，静止不动，仿佛已经瘫痪多年。厂房内部的空间很大，分不清哪边是入口，哪边是出口。整个空间给人一种四四方方井井有条的印象，但在细看之下，又到处都透露着破败和荒凉。四面高大的围墙遮挡了大部分阳光，墙壁上斑驳的油漆痕迹令人不安。墙角处堆积着一些纸箱和废弃的家具，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蜘蛛网。靠近门口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烂的报纸和塑料袋，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头顶上方有几根电线垂下来，线头已经发黑。这一切无不彰显著这个厂房已经到了寿终正寝的地步。总之，这里处处透露着衰败和颓废的气息，仿佛与外界隔绝了数百年之久。

就在此时，一道阴影从厂房的另一端移了过来。沈清瑶下意识地去摸枪，却看到王大成肥硕的身影逐渐显现。

「沈警官，你可算来了。」王大成抹了把汗，谄媚地说，「为了确保您和蓝雨老师见面不被外人打扰，俺特意带着赵所长在这里守着。」

一旁的赵柱也点头附和：「对对对，村长说得没错。」

沈清瑶冷冷地扫视了两人一眼，并没有放松警惕。「带路吧。」她说。

「好好好，」王大成连连点头，「这边请。」

说着，三人沿着厂房内部狭窄的过道走去。阳光从顶部漏下来，在地面投射出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金属的腥气，呛得沈清瑶有些想咳嗽。越往前走，阴暗潮湿的感觉就越明显，四周寂静无声，只能听见三人走路发出的脚步声。

走到厂房右侧尽头的墙角，王大成停下脚步，指着面前的一扇门说：「沈警官，蓝雨老师就在里面。听说警察要来，蓝老师有好多话要跟您说。」

「开门。」她命令道。

王大成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小心翼翼地打开铁门。随着一声沉闷的「咔哒」声，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沈警官，这里曾是厂子的员工宿舍。为了防止被发现，我们只好委屈蓝雨老师住在这里了。」王大成讨好地说。

沈清瑶没说话，只是默默走进了屋里，然后将王大成和赵柱关在了门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又夹杂着些许灰尘的味道。房间角落里摆着一张简陋的木桌，桌上放着一些常用的药品和生活用品。靠着墙摆放着一张窄窄的单人床，床单有些凌乱。蓝雨就坐在床边，双手局促地搓着膝盖，似乎有些紧张。

见到沈清瑶走进来，蓝雨显得十分激动。她抬起头，眼中含泪地看着沈清瑶，嘴唇颤抖着，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沈清瑶连忙上前几步，蹲在床边，柔声说道：「蓝老师，我是京城来的警察，我叫沈清瑶，是来帮助你的。请你告诉我，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蓝雨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哽咽着说：「沈警官……我我真的很感激你。这里说来话长，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沈清瑶轻拍着蓝雨的后背，安慰道：「不要紧，蓝老师。我们可以慢慢说，一点一点来。只要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帮你的。」

于是，蓝雨断断续续地讲述了她支教以来的经历。然而，令沈清瑶惊讶的是，蓝雨所说的经历，竟然和王大成说的一模一样——什么遇到人贩逃到粮仓、被王大成救下、为了安全只能躲在这里之类。就连一些细节，比如遇到人贩的地点和时间，也完全一致，这未免让沈清瑶有些许疑虑，这些细节她记得也太清楚了，甚至可以说分秒不差。然而，蓝雨所表现出的恐惧和绝望，却不像是在刻意表演。

她继续安抚蓝雨说：「没关系，蓝老师，这次我来就是要惩处这些恶魔，这样，我先送你回家，离开这里，后续我们再沟通。」

谁知她这话一出，蓝雨却突然抱住了她，哭得撕心裂肺。「不，不要！沈警官，求您了，求您了！他们是魔鬼！他们不会放过我的！」蓝雨苦苦哀求着，「我求求您了，我不敢走，只要告诉我的爸爸妈妈我还活着，就行！就行！」

沈清瑶看着蓝雨如此恐惧的样子，不由得心里一沉。他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能让蓝雨这么害怕？她的脑子飞速运转，思考着各种可能性。

最后，沈清瑶叹了口气，轻声对蓝雨说：「好吧，蓝老师。我明白了。这件事情比较复杂，我需要向上级汇报后再决定怎么做。这几天你先在这里待着，我过几天再来看你。你放心，我一定会让坏人绳之以法的。」

说着，她站起身，打开门，对着王大成和赵柱冷冰冰地说：「麻烦你们这几天照顾好蓝老师。」

王大成和赵柱连忙点头答应。

回到村委，沈清瑶做了一个漂亮的手势，示意王大成和赵柱跟着她。她转身走进办公室，手指优雅地搭在办公桌上，转过身来面对二人。

「你们两个，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的声音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王大成和赵柱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开始了各自的辩解。他们反复强调自己与拐卖儿童一案无关，只是想保护蓝雨。沈清瑶耐心地听着，不时打断提问，表情始终保持平静。

「沈警官，我们真的什么也没做。」王大成再次强调，「我们只是不想让蓝雨再次陷入危险。人贩子太危险了，万一再出什么事，我们也会良心不安啊。」

赵柱则在一旁频频点头，补充道：「是啊，虽然作为派出所长，但实在是无能为力啊，您可以说我们不作为，但我们只是想尽自己的能力保护好村民。」

沈清瑶眉头微蹙，缓缓说道：「我理解你们的立场。但是，作为一名警察，作为一村之长。你我都有义务调查清楚这件事。拐卖人口是一项严重的刑事犯罪，任何线索都不能错过。」

她抬起视线，直视两人的眼睛：「我已经向上级申请了对这个案子的全面调查。如果你们真的是无辜的，那么配合调查不仅能还你们清白，更能还青山村一个安全的环境。」

王大成和赵柱听到这话，纷纷表示愿意全力配合调查，希望能早日破案，还青山村一个太平。

「但是，沈警官，俺们还是要提醒您一句，千万不能打草惊蛇。」王大成谨慎地说，「这些人贩集团势力庞大，如果处理不当，很可能会危及到其他村民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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